第104章 南邊急報
第二天蕭遠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很高了。
陽光從窗戶外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他眯著眼看了看四周，被褥凌亂，身邊空了，蘇婉清和葉紅綃都不在。
蕭遠撐著身子坐起來，昨晚的酒還沒完全醒，腦袋裡像灌了鉛，又沉又脹。
他坐在床沿上，揉著太陽穴，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桌上放著一碗醒酒湯，還冒著熱氣，旁邊擱著幾碟小菜和一碗白米粥。
碗底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蘇婉清的字跡，工工整整寫著幾個字。
「起來記得把湯喝了。」
蕭遠笑了笑，端起碗把醒酒湯一飲而盡，又吃了白米粥和幾碟小菜，胃裡舒服了些。
他換了件乾淨的衣服，推門出去。
堂屋裡，蘇婉清正在跟幾個管庫房的管事對帳。
幾個管事拿著帳本，你一言我一語地匯報著物資的進出情況。
蘇婉清坐在桌案後面，手指撥著算盤，時不時問一句，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
管事們匯報完了，她合上帳本，說了幾句注意事項，讓他們各自去忙。
等人都走了，蘇婉清才抬起頭，看見蕭遠站在門口，笑了笑：「站在那兒幹嘛？進來啊。」
蕭遠走進去，看了一眼桌上的帳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糧草、兵器、甲冑、馬匹、銀兩的出入數字，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辛苦了，媳婦。」
蘇婉清搖了搖頭，「不辛苦，以前在家裡只管幾口人的飯，現在管幾千人的吃喝，雖然累，但心裡踏實。而且下面的人都挺配合的，魏大山、大牛他們從來沒為難過我，缺什麼都是提前報，從來不亂要。」
蕭遠點了點頭。
雖然蘇婉清說得輕鬆，但他知道這後面牽扯的東西太多，自家媳婦短短几日便能初步掌握，實屬不容易。
「對了，有件事得跟你說。」蘇婉清翻出一本帳冊，指著上面的數字說道。
「趙師傅的鍛造坊擴大了，從流民里招了不少有鍛造經驗的老師傅，還收了一百多個學徒。現在雁翎刀已經開始配發給整個府城的步卒了，產量比以前翻了好幾倍。」
蕭遠點了點頭，這是好事。
蘇婉清的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是現在有個問題，庫存的鐵材快用完了。我讓人去附近幾個縣採購，可如今這個形勢，到處都在打仗，鐵器管控得嚴，根本買不來。要是再找不到鐵材，鍛造坊恐怕只能停了。」
蕭遠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兵器是打仗的根本，沒有鐵，就沒有刀槍，沒有箭矢，這仗就沒法打。
「我來想辦法，這事你就別操心了。」
蘇婉清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蕭遠跟她又聊了幾句，之後便出了門，直奔北邊的馬場而去。
馬場比之前又擴大了不少，四周的木柵欄換成了更結實的石牆，裡面分成了幾個區域，有訓練場、馬廄、草料庫。
幾百匹烏海駒在圍欄里奔跑，馬蹄聲如雷，塵土飛揚。
先前伏擊白狼騎成功，又繳獲了幾百匹戰馬，原本只剩兩百餘人的騎兵隊暴漲到了五百多人。
馬場上，葉紅綃正帶著騎兵隊訓練。
五百多騎兵分成幾隊，在訓練場上交叉穿插，隊形變換如臂使指。
她騎在棗紅馬上，手持長槍，跑在隊伍最前面，長發在風中飄揚，英姿颯爽。
蕭遠朝她招了招手。
葉紅綃見狀，把隊伍交給副手，策馬跑了過來，馬匹穩穩停在他面前。
她翻身下馬，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臉頰泛著運動後的紅暈。
「酒醒了？」葉紅綃看了蕭遠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蕭遠笑著點點頭，看著訓練場上的騎兵問道：「現在騎兵隊有多少人了？」
「五百三十七個。」葉紅綃報了個精確的數字。
「從白狼騎繳獲的戰馬都用上了，又訓練了一批新兵，騎術還差點意思，但衝鋒和騎射已經能打了。」
說到這，她沉吟了一會兒後再次開口道：「夫君，如今騎兵隊的人數已經不少了，但還缺一個正式的名字，你看……」
蕭遠最近也在想這個問題，但一直沒有頭緒。
他看著那些騎兵在陽光下疾馳，刀光閃爍，馬蹄幾乎不沾地，像是在貼著草尖飛。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詞。
「破虜騎。」蕭遠脫口而出。
「破虜二字，既能體現這支騎兵殺敵破虜的決心，又能震懾蠻子。」
葉紅綃把這幾個字念了一遍，眼睛亮了起來，把長槍往地上一頓，笑了笑。
「好名字，就叫破虜騎！」
她轉身朝訓練場上的騎兵們喊了一嗓子：「弟兄們！蕭頭兒給咱們起名字了！破虜騎！」
正在訓練的騎兵們聽到這個名字，臉上都閃過一絲激動之色。
能以破虜為名，是莫大的榮耀。
他們舉刀齊聲高呼：「破虜騎！破虜騎！破虜騎！」
看到這一幕，蕭遠微微一笑，正要說話，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魏大山騎著馬從鎮子方向狂奔而來，到了馬場門口翻身下馬，大步跑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蕭頭兒，南邊來的信。」魏大山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
「侯三送回來的，說柳老闆在少平縣遇到了麻煩，讓人來求救。」
蕭遠接過信，展開看了起來。
信上的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很急。
大概意思是說，商隊到了慶州最南邊的少平縣，原本一切順利，但突然被當地一個叫金大彪的人給圍了。
這個金大彪自稱是少平縣的地頭蛇，背後有靠山，要柳如煙交出神仙醉和精鹽的方子，否則不放人。
侯三帶人跟他們打了一仗，死了幾個兄弟，對方人多，只能被迫退到城外的一座山里。
已經被圍了好幾天，糧草將盡，讓他趕緊去救。
看完信，蕭遠雙眼微眯。
柳如煙掌握著精鹽和神仙醉的商路，如果斷了，那府城的軍費就是個天大的問題。
葉紅綃見蕭遠臉色不好，連忙問道：「怎麼了？」
「柳老闆在少平縣被人圍了。」蕭遠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你帶上兩百精騎，今晚出發，跟我去少平縣。」
葉紅綃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去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