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別無選擇
雨依舊在下，沒有要停的意思。
身著一身黑盔的趙天宇再次走進孫園，靴子踩在積水裡，啪嗒作響。
他走在前面，身後還跟著幾十個緊握兵器的吳山鎮士卒，都是軍中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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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雨聲迴蕩在整個院子。
眾人走進前院，入眼是滿地的屍體。
護衛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血被雨水沖淡，匯成一條條淡紅色的水流，順著石板的縫隙往外淌。
趙天宇的心跳了一下。
這些護衛他清楚，大多是從邊軍退下來的老兵，手底下有真功夫。
換作是他帶著吳山鎮的兵馬前來，一炷香的時間根本不可能殺光。
不愧是新任總領兵馬使帶出來的兵，果然能打。
他心裡感慨了一聲，繼續往院子深處走去。
院子兩側，兩百破虜騎持刀站在雨中，一動不動，任由雨水砸在身上，順著刀身往下流。
他們就那麼站著，沉默著看向趙天宇和他身後的士卒。
一股混雜著血腥味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如同一塊石頭壓在胸口，讓吳山鎮的士卒們有些喘不過氣，根本不敢與他們對視。
趙天宇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還是之前的小院，蕭遠坐在屋檐下的一張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
葉紅綃站在他身後，長槍杵在地上，像是一尊護法般矗立。
小院中間的石板地上，孫明遠的屍體被隨意地丟在那裡，在大雨的沖刷下，衣服上的血被沖淡，露出一道猙獰的傷口。
看著那具屍體，趙天宇臉色一變。
雖然早就猜到蕭遠會殺孫明遠，但親眼看到孫家大公子的屍體被像扔死狗一樣扔在地上，心裡還是不由得一緊。
「趙將軍來了。」蕭遠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站在院門口的趙天宇笑了笑。
趙天宇往前走了一步，抱拳道：「蕭大人，你可知道自己殺的是孫家的大公子？」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也是在提醒蕭遠——這件事鬧大了。
蕭遠看著他，神情淡然地說道：「我就在這兒，趙將軍想怎麼辦？」
趙天宇瞥了一眼四周。
那些站在雨中的破虜騎已經把手按在了刀柄上，恐怕只要他有一點異動，眾人就會立馬撲上來。
他今晚雖然也帶了不少人，但他心裡清楚，自己手下的這些士卒沒見過多少血，戰鬥力根本不行。
而眼前的破虜騎卻實打實地跟蠻子大戰過幾場，還全殲了北莽的白狼騎。
這可是北莽最精銳的幾支輕騎之一。
跟他們打，根本沒有勝算。
趙天宇沉默了幾息，沒有說話。
蕭遠開口道：「其實趙將軍已經做出了選擇，要不然你也不會等我殺完了才現身。」
趙天宇的神色動了一下，沒有否認。
他在得知孫園有異動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帶著士卒前來，前後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但臨近孫園的時候，他卻猶豫了。
這一猶豫，等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孫園內的喊殺聲已經結束了。
這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沒得選了。
畢竟當年孫家把他安排在吳山鎮當鎮將，就是存了一份想讓他給孫明遠保駕護航的心。
如今孫明遠慘死，孫家必然會追究下來，要想有活路，只能投靠眼前人。
蕭遠站起來，朝趙天宇招了招手：「既然是自己人了，那就別傻站在那淋雨了，過來坐。」
趙天宇沒有猶豫，徑直走了過去，在蕭遠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雨水從他身上的盔甲滑落，在地上凝成了一灘水。
蕭遠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推過去。
「這茶不錯，你嘗嘗。」
趙天宇喝了一口，茶香在他的唇舌間綻開，帶著一股子清新。
茶是好茶，但此時喝在嘴裡卻味同嚼蠟。
他盯著蕭遠，問了一句：「蕭大人，孫明遠一死，孫文淵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你打算怎麼應對？」
蕭遠放下茶壺，反問道：「孫明遠在此經營多年，屁股肯定不乾淨，趙將軍對此應該略知一二吧？」
趙天宇點了點頭。
「那就好辦了。」蕭遠微微一笑，「到時候隨便找點罪名報上去，即使他是孫家的人，指揮使府那邊這會兒也沒閒工夫管這些。明面上的事解決了，至於暗地裡……」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變冷，「孫家如果想玩陰的，我奉陪到底。」
趙天宇看著蕭遠一臉的鎮定自若，沒有一絲慌張，心裡有些複雜。
這個人占了孫家的鹽礦，現在又殺了孫家大公子，還能像是沒事人一樣悠閒地喝茶。
真乃奇人也。
不過他現在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但願蕭遠真有辦法對付孫家。
趙天宇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蕭大人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蕭遠放下手中的茶杯說道：「還真有個事，府城那邊缺鐵材，兵器坊快停了。趙將軍有沒有辦法搞到鐵材？」
趙天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吳山鎮的倉庫里存了不少鐵料，具體多少我不清楚，但幾萬斤總是有的。」
蕭遠的眼睛亮了一亮。「幾萬斤？」
「只多不少。」
蕭遠點點頭：「那行，你算算多少銀子，我要一批。」
趙天宇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提什麼銀子？蕭大人要，那就全給你。權當是末將支援府城抗擊蠻子了，到時候也算我一份功勞。」
「沒問題。」蕭遠看了他一眼，「不過這幾萬斤鐵材全給我？你們吳山鎮不自己留點？」
趙天宇搖了搖頭，隨後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道：「蕭大人，實不相瞞，這附近有個鐵礦，儲量不小。孫家開採了這麼多年，但一直沒采完，所以鐵材這東西，我們這邊不缺。蕭大人要是想要，以後每月都給你送一批過去。」
聽到有鐵礦，蕭遠頓時來了興趣。
他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說道：「等明天雨停了，你帶我去看看那個鐵礦。」
「是！」趙天宇抱了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