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叛變
州城，孫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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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淵坐在桌案後面，手裡捏著一封信，臉色陰沉得可怕。
蕭遠！又是蕭遠！
他的兒子，孫家大公子，被蕭遠在少平縣的莊園裡像宰雞一樣殺了。
屍體被扔在雨地里泡了一夜，等孫家的人趕去收屍的時候，已經腫脹得認不出來了。
不僅如此，蕭遠還趁勢把孫家在少平縣經營多年的私鹽銷售網絡全部奪了過去。
那些堂口和渠道，一夜之間全姓了蕭。
這不僅僅是死了個兒子的事，這是斷了孫家的財路。
私鹽生意占了孫家每年收入的大半，丟了少平縣這條線，等於丟了半條命。
孫文淵猛地把信拍在桌上，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幸好他還留著後手。
據他所知，完顏烈已經帶著八千精銳去圍攻府城了。
不出兩日，府城必被拿下。
就算蕭遠不在鎮裡，只要府城被攻破，蕭遠的根基就斷了。
沒了兵，沒了地盤，蕭遠拿什麼跟孫家斗？
到時候，孫家失去的一切他都會重新拿回來，讓蕭遠這個鄉野小子知道誰才是慶州真正的天。
孫文淵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澀得發苦。
他皺著眉放下茶碗，正要叫人換茶，門忽然被猛地推開了。
孫明遠大步走進來，步伐又急又重。
孫文淵以為是蠻子大捷的消息傳來，立馬迎了上去：「怎麼樣？是不是蠻子那邊完事了？」
「我就知道，一個小小的府城，怎麼可能是八千大軍的對手。」
孫明遠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戰報，遞給孫文淵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
「叔父，完顏烈敗了！」
「八千北莽精銳損失殆盡，完顏烈僅帶著數百親衛逃回了北莽大營。」
聞言，孫文淵呆立原地。
「不可能，不可能……」
他連連搖頭，接過戰報仔細看了起來，臉色從疑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鐵青。
「八千精銳啊，竟然連一個小小的府城都拿不下來！」
「完顏烈真是廢物一個，枉稱名將！」
孫文淵氣得把戰報猛地摔在地上，隨後揮手將桌子上的茶杯統統打落在地。
茶杯破碎的聲音格外刺耳。
孫明遠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知道叔父現在需要發泄，說什麼都沒用。
孫文淵喘著粗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他的臉漲得通紅，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拳頭攥得咯吱響。
門又被敲響了。
管家推門進來，彎著腰，小心翼翼地說道：「老爺，指揮使府來人，說是指揮使大人請老爺過去一趟，有事要問。」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孫明遠的臉色微微變了，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叔父，指揮使這個時候叫人，八成是為了黑石嶺的事。蠻子八千大軍從黑石嶺悄然離開去圍攻府城，咱們孫家在那一帶的防線卻什麼動作都沒有，連個報信的都沒有。指揮使肯定知道了，問罪下來怎麼辦？」
孫文淵停下腳步，站在那裡，背對著孫明遠，一動不動。
過了幾息，他轉過身來，臉上的怒氣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平靜。
那種平靜比暴怒更可怕，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那就按計劃來。」
孫明遠一愣，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沒有說什麼，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指揮使府的大堂里，沈凌霄站在輿圖前面，臉色難看至極。
他已經在輿圖前站了快一個時辰了。
黑石嶺防線，他布置了三道防線，派了最精銳的部隊駐守，就是為了擋住北莽大軍南下的通道。
結果蠻子八千人馬從黑石嶺附近神不知鬼不覺地繞了過去，而他在黑石嶺的守軍竟然毫無察覺，連一封急報都沒有。
若不是府城的捷報傳來，他甚至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這不可能是蠻子太狡猾，只可能是自己的人出了問題。
就在這時，背後響起了腳步聲，沈凌霄轉身看去，只見孫文淵走了進來。
他冷冷地問道：「孫副使，黑石嶺的事，你作何解釋？」
孫文淵沉默了幾息，隨後直接承認道：「沒什麼好解釋的，是我讓人放了行。」
聞言，沈凌霄一愣。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他死死地盯著孫文淵說道，「私通北莽，這可是滿門抄斬的死罪。」
孫文淵嗤笑一聲：「通敵又如何？整個北疆，通敵的又豈止我一個？」
此話一出，沈凌霄直接愣在原地。
過了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看向孫文淵不可思議地問道：「你說什麼？」
孫文淵沒有接話，而是哼了一聲。
「沈凌霄，你這個人太死板了。大興風雨飄搖，而北莽卻勢頭正盛，這朝廷已經不值得我們為他賣命了。可你呢？冥頑不靈，死守著那塊忠臣的牌坊。甚至讓一個獵戶出身的鄉野小子騎到我孫家的頭上，你真當我孫家是可以隨意拿捏的？」
沈凌霄氣得臉色鐵青，盯著孫文淵看了好幾息，隨後猛地轉身朝門外喊道：「親衛何在！速速給我拿下這個通敵的叛賊！」
聲音很大，在大堂里迴蕩了好幾遍。
沒有人進來。
沈凌霄臉色不由得一變，剛想問孫文淵做了什麼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孫明遠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將領和一隊全副武裝的親衛。
他們的甲冑上帶著血跡，刀上的血還沒幹。
沈凌霄見狀明白了，自己府上的那些親衛恐怕已經遭遇了毒手。
面對眾人持刀逼了過來，他毫無懼色，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劍，朝著孫文淵就沖了過去。
只可惜還未近身就被孫府親衛攔下，直接被按倒在地，佩劍也被奪走。
孫文淵冷笑著看向他：「你這個指揮使，是時候換個人來當了。」
說罷，他對準沈凌霄的脖子，直接拔刀狠狠砍了下去。
沈凌霄的頭顱滾落在地，死不瞑目。
孫文淵看著地上的腦袋哼了一聲，隨後轉過身看向孫明遠和那些將領問道：「進展怎麼樣了？」
孫明遠點了點頭：「指揮使府的親衛已經全部清除，城門也已經換上我們的人。城中幾個不聽話的將領，已經就地正法。」
孫文淵嗯了一聲，隨後走上前去，坐上了那張象徵著指揮使的椅子之上。
臉上的笑意怎麼遮也遮不住。
與此同時，整個州城都正在經歷一場大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