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戰後新貌
府城外，一百多吳山鎮的士卒，隊列整齊，甲冑上染著血，在晨光下泛著暗光。
經過一場大戰，這些士卒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趙天宇騎在馬上，朝送出來的蕭遠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舍：「蕭大人，跟著您打仗，太過癮了。末將這輩子沒打過這麼痛快的仗，真想一直跟在您帳下，天天殺蠻子。」
蕭遠笑了笑，「會有機會的，不過少平縣的鐵礦和私鹽商路是咱們的根基，必須要有信得過的人守著。趙將軍在少平縣多年，根基深厚，這件事只有你能辦。」
趙天宇點點頭，臉上的不舍收了收，換上了認真的表情。
蕭遠繼續說道：「這次府城大捷也有你一筆，戰報我已經讓人送去指揮使府了。該是你的功勞，一筆都不會少。」
趙天宇一愣，隨即眼眶有些發熱。
他在吳山鎮窩了七年，上面的功勞從來輪不到他，出了事背鍋的倒是他。
沒想到如今蕭遠不但帶他打了大勝仗，還主動給他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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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道：「謝蕭大人！末將一定守住少平縣，絕不辜負蕭大人的信任！」
蕭遠扶他起來，「如今慶州戰況焦灼，蠻子隨時可能再次南下，各地都在缺兵源。少平縣地處慶州南邊，還算安全，可以趁這段時間廣招兵源，把隊伍擴一擴。」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這上面記著六練之法，府城練兵用的，趙將軍回去不妨試試。」
趙天宇雙手接過信，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他之前在戰場上親眼見過府城士卒的勇猛，在人數劣勢的情況下硬生生扛住了蠻子幾千人的輪番進攻。
他知道府城有獨特的練兵方法，只是沒想到蕭遠會把就這麼給他。
「蕭大人……」趙天宇的聲音有些發澀，「這……這太貴重了。」
蕭遠擺了擺手，語氣很隨意地說道：「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好好練，練出來的兵能打仗，比什麼都強。」
趙天宇點點頭。
蕭遠又說道：「招兵練兵的銀子，你直接找柳老闆拿就行了。」
趙天宇連忙搖頭：「蕭大人，末將不缺銀子，吳山鎮這些年積攢了一些家底，夠用的。」
蕭遠搖了搖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拿著這些銀子，士卒們知道餉銀是從哪兒來的，會更賣命。吃得飽，拿得多，心裡踏實，上了戰場才不會跑。待遇好了，戰鬥力自然就上來了。」
趙天宇用力點了點頭，抱拳道：「末將記下了。」
他翻身上馬，朝蕭遠最後抱了抱拳，然後帶著麾下的吳山鎮士卒沿著官道向南去了。
蕭遠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路口，這才轉身回去。
府城內到處都是人，熱鬧得很。
雖然大戰已經結束，但城牆卻被投石車砸得千瘡百孔，好幾處垛口塌了，東邊的城牆甚至裂開了一道大口子，用木樁和沙袋臨時頂著。
蘇婉清從流民里招募了幾百個人，正在搶修城牆。
整個工地熱火朝天，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混著吆喝聲，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蘇婉清站在城牆下面，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正在跟幾個工頭交代什麼。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裳，頭髮用布巾包著，臉上雖然沾了些灰，但依舊容顏動人。
幾個工頭圍著她，你一言我一語地匯報進度。
她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城牆上的情況。
說話乾脆利落，條理分明。
「西邊那段城牆的磚不夠了，讓人再去搬五百塊過來。」
「東邊那道裂縫得用糯米漿灌，普通泥灰粘不住。」
蕭遠沒有打擾，只是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
蘇婉清注意到他，對那幾個工頭說道：「就按剛才說的辦，去吧。」
工頭們散了，她才轉過身來。
「辛苦了。」蕭遠看向自家媳婦，滿臉笑意。
蘇婉清搖搖頭：「不辛苦，我就只是站著看而已，辛苦的還是他們。」
蕭遠憐惜地摸了摸蘇婉清的腦袋。
「你啊，明明操心最多，還說不累，是怕我擔心吧？」
蘇婉清抿著嘴笑了笑。
蕭遠越看越喜歡，一把摟過自家媳婦，在她的紅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哎呀！」蘇婉清一臉羞澀地推開蕭遠，偷偷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看向這邊才鬆了一口氣。
她皺著眉朝蕭遠瞪了一眼。
蕭遠只是傻樂。
「對了，葉大哥帶著侯三兄弟熟悉鎮子情況去了，準備給他在鎮子裡找個住處。」蘇婉清開口道，「另外車隊已經回來了，正在倉庫那邊卸貨。你去看看吧，魏大山他們都在那兒，一個個捂著鼻子，不知道車上裝了什麼東西，臭得要命。」
蕭遠聞言不由搖頭輕笑，跟蘇婉清告別一聲後轉身往倉庫走去。
倉庫在鎮子東邊，是一排新蓋的大瓦房。
大門敞開著，幾百輛牛車停在門口，車上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
魏大山、大牛、周猛三個人站在車旁邊，圍著其中一輛車，個個捂著鼻子，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魏大山皺著眉，一臉嫌棄地說道：「這什麼東西？怎麼這麼臭？像是幾百個雞蛋一起臭了。」
「比茅坑還臭，蕭頭兒從少平縣帶回來的這是啥？」
周猛和大牛也捂著鼻子，站得遠遠的。
就在這時，蕭遠走了過來，他們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都想知道車上裝的是什麼。
蕭遠指了指車上的麻袋解釋道：「這裡面裝的是硫磺。你們不是好奇戰場上那些爆炸是怎麼來的嗎？我用的是黑火藥，硫磺就是黑火藥的原料之一。」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大牛最先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就是那些能把蠻子炸上天的東西？」
蕭遠點了點頭。
周猛臉上的表情從嫌棄變成了興奮，眼睛裡放著光：「這麼說來，這是個好東西啊！」
魏大山比他們冷靜一些，看著蕭遠問道：「蕭頭兒，有了硫磺，是不是就能再造出那種黑火藥了？」
蕭遠搖了搖頭：「硫磺只是其中一樣，還需要木炭和硝石。木炭好辦，隨便燒就行，硝石比較麻煩。」
「硝石是什麼？」三人滿臉疑惑。
蕭遠搖搖頭：「一時半會兒跟你們解釋不清，不過我知道去哪兒挖。硝石通常存在鳥獸聚集的地方，或者茅廁旁邊。這些地方有一種白色的殼狀土，挖出來用水熬，就能熬出硝石。」
魏大山、大牛、周猛三個人面面相覷。
大牛第一個反應過來，拍了拍胸脯說道：「青木崖我熟！林子深，鳥獸多，我帶人去挖那邊的。」
蕭遠點了點頭。「多帶幾個人，把那種白色殼狀的土多挖一些回來，越多越好。」
大牛應了一聲，轉身就跑去叫人。
剩下魏大山和周猛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大牛主動接下去鳥獸多的地方，那豈不是把茅廁留給了他倆。
好一個大牛！看著濃眉大眼的，其實一肚子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