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火炮設想
剩下魏大山和周猛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大牛主動接下去鳥獸多的地方,那豈不是把茅廁留給了他倆。
好一個大牛!看著濃眉大眼的,其實一肚子壞水!
第二天一早,蕭遠去了鑄造坊。
鑄造坊比之前又擴大了不少。
新蓋了兩間大瓦房,一間用來熔煉鐵料,一間用來鍛造兵器。
因為有了足夠的鐵材,爐火從早到晚不熄,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從早到晚響個不停,像一座永遠在沸騰的鐵鍋。
院子裡堆滿了從少平縣運回來的鐵料,一捆一捆的熟鐵條碼放整齊,幾口大缸里盛著淬火用的清水,水面浮著一層細碎的氧化皮,被晨光照得泛著暗金色的光。
ⓈⓉⓄ⑤⑤.ⒸⓄⓂ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屋檐下掛著一排剛打好的刀刃,還在微微冒著熱氣,鐵腥味混著炭火的熱浪撲面而來。
十幾個老師傅帶著上百個學徒,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
鍛打刀胚的、淬火的、打磨的,每一個步驟都力求完美。
空氣里瀰漫著炭火和鐵鏽的氣味,混在一起熱騰騰的,沾在衣裳上,滲進皮膚里,待久了反而就聞不出來了。
趙繼業光著膀子,正帶著幾個徒弟在鍛造一批新刀。
他掄著大錘,一下一下地砸在燒紅的鐵胚上,火星四濺,像碎金子一樣落在地上,又暗下去。
旁邊兩個徒弟掄著稍小一些的錘子配合,三把錘子輪流落下,節奏又穩又密,鐵胚在砧面上被反覆捶打,逐漸延展成刀的輪廓。
看見蕭遠進來,他把錘子遞給旁邊的徒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迎了上來。
"蕭頭兒,你來了。"
趙繼業一下子咧嘴笑了,"從少平縣運回來的鐵材質量不錯,比之前用的好。這批刀打出來,能比上一批強兩成。鐵料含的雜質少,淬火的時候裂的也少,省了不少工夫。"
蕭遠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遞過去。"趙師傅,你看看這個能不能造出來。"
趙繼業接過圖紙,手上的汗漬在紙邊留了一個濕印子。
他趕緊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展開來看。
紙上畫著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一根長長的鐵管,後端有一個粗大的藥室,藥室上面留了一個小孔,旁邊畫著一個木製的炮架。線條工整,尺寸標註得清清楚楚,連鐵管的壁厚和藥室的容積都標了數字。右下角還畫了一個小小的剖面圖,把鐵管內部的結構拆開來畫了一遍。
趙繼業把圖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又湊近了眯著眼看那幾個標註的尺寸,眉頭慢慢擰了起來。他在這行幹了半輩子,見過的圖紙比見過的刀還多,可從沒見過這樣的。
"蕭頭兒,這是啥?"
"火炮。"
趙繼業把這個詞念了兩遍,還是沒懂。
他進入鍛造一道的時間不短了,見過的兵器不計其數,刀槍劍戟、弓弩投石車,樣樣都懂,但從沒見過這種東西,也想像不出它怎麼用。
他抬頭看了看蕭遠,又低頭看了看圖紙,再抬頭,還是沒想明白。
蕭遠指著圖紙上的幾個關鍵部位解釋道:"這裡面裝黑火藥,前面裝鐵彈丸。點火之後,火藥爆炸,把彈丸推出去,威力比弓箭大十倍,射程比投石車還遠。"
趙繼業一愣,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蕭頭兒,你是說那些黑火藥,能用在這種東西上?"
蕭遠點了點頭。
"之前那場仗,黑火藥用在了牛背上,威力你也看到了。但那種用法太粗糙,浪費很大。一頭牛背上馱的火藥袋,炸開來只有一小半的威力用在了殺傷上,剩下的全散在空處了。火炮能把黑火藥的威力集中起來,順著鐵管推出去,打得更遠,打得更准,打得更狠。就算是蠻子的鐵浮屠來了,也照樣炸翻。"
趙繼業聽到"鐵浮屠"三個字,臉色微微變了變。他在這行里做了幾十年,自然知道鐵浮屠那一身重甲的來歷——那套甲冑打制極難,北莽那邊能造的人屈指可數,向來被奉為不傳之秘,號稱是永不破的聖盾。
他年輕時跟著師父見過一塊從北莽流出來的鐵浮屠甲片,手指頭那麼厚,刀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如今蕭遠卻說這火炮能把鐵浮屠炸翻,這話要是別人說,趙繼業只當是吹牛,可蕭遠說,他就信了三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起伏了幾下,又低頭看了一遍圖紙,手指在紙面上慢慢移動,從鐵管看到藥室,從藥室看到炮架,再沿著那根引線孔走了一遍。
過了好一會兒,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遺憾,也帶著一種不甘心的嘆息。
"蕭頭兒,我打了一輩子鐵,刀槍劍戟、甲冑弓弩,樣樣都能幹。但這東西超過我的能耐了。"
他把圖紙遞了回來,"鐵管好辦,厚壁鐵管我能鑄,壁厚一勻,內壁磨平,我還能把幾截鐵管用箍圈接起來。但你說藥室要承壓,不能有砂眼,不能有裂紋,這個我把握不大。藥室一炸膛,鐵管崩碎,鐵片四濺,打炮的人先沒了命。萬一鑄出來用的時候出事,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蕭遠接過圖紙,手指在紙邊上捏了一下,心裡沉了沉。
他知道趙繼業不是推脫。
這個人踏實了一輩子,說能幹就是能幹,說不能幹就是真幹不了。他比自己更清楚鐵器的極限在哪裡。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誤趙師傅了。"
他拱了拱手,把圖紙折好揣回懷裡,轉身往鑄造坊門口走去。靴子踩在碎鐵屑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門口的風吹過來,帶著清晨還沒散盡的涼意。
但就在這時,趙繼業忽然叫住了他。
"蕭頭兒,你等等。"
蕭遠停下腳步,回過頭。
趙繼業站在那裡,光著的膀子上汗珠還在往下滾,但他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麼,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是穩穩的。
"我覺得有個人應該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