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兩面受敵
府城大帳內，氣氛十分凝重。
魏大山沉聲道：「根據探馬回報，目前除了咱們府城和南邊的吳山鎮，其他沒有被蠻子攻占的軍鎮，已經全部落入了叛軍手中。孫文淵收編了那些軍鎮的邊軍，加上孫家的私軍，叛軍人數不下萬餘眾。」
葉虎一巴掌拍在桌上，怒聲道：「狗日的孫文淵！本來形勢一片大好，蠻子剛被打殘，正是收復失地的時候，這狗賊竟然反了！」
帳中其他人也是面露憤慨之色。
周猛一臉凝重地說道：「現在這個情況，咱們是腹背受敵啊。萬一叛軍跟蠻子來一出南北夾擊，咱們就被人包了餃子。」
大牛冷哼一聲，把宣花斧往地上一頓，斧柄砸在地上，悶響一聲。「怕什麼？他們要是敢來，俺老牛的斧頭在這兒等著！來一個砍一個，來兩個砍一雙！」
葉紅綃和侯三都沒說話，只是看向正在默默看輿圖的蕭遠。
帳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蕭遠身上。
蕭遠站在那裡，背對著眾人，盯著輿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一動不動。
過了幾息，他轉過身來，掃視了一圈眾人，笑著問了一句：「怕了？」
眾人低下頭，沒人說話。
蕭遠收了笑，沉聲道：「咱們現在的處境確實危險，但並非沒有生路。前幾日，八千蠻子精銳來攻，還不是照樣被咱們打退了？蠻子損失殆盡，至少要再緩幾天才能恢復元氣。叛軍那邊剛占了那麼多軍鎮，收拾局面、收編降卒，也需要時間。所以，咱們還有時間準備。」
他伸出手指在輿圖上點了幾個位置，對葉紅綃說道：「紅綃，你帶破虜騎散出去，偵察蠻子和叛軍的動向，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葉紅綃點了點頭。
「老魏，你負責起草討賊檄文，以我總領兵馬使的名義號召慶州忠義之士前來投軍。」蕭遠看向魏大山，「檄文寫好了，派人送到各個還沒被叛軍完全控制的縣城和村鎮去。」
魏大山應了下來。
蕭遠看著帳中的每一個人，聲音拔高了幾分：「其他人，各司其職，積極備戰。糧草、兵器、城防，一樣都不能落下。到咱們力挽狂瀾的時候了。」
眾人齊刷刷站起來，抱拳道：「是！」
聲音響亮，在大帳里迴蕩。
這時，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蘇婉清走了進來，看向蕭遠說道：「燕統領醒了。」
蕭遠點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葉虎見狀，跟在他身後。
蕭遠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他認出你？」
葉虎搖了搖頭，「現在這個情況，已經不重要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帳，穿過校場，來到安置燕雲飛的房間。
房間裡瀰漫著草藥的味道。
燕雲飛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
他的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目光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仁貴正坐在床邊把脈，看見蕭遠進來，站起來拱了拱手。
蕭遠問：「李大夫，他的傷勢怎麼樣？」
李仁貴捋了捋鬍子，「傷不算太重，刀傷沒有傷到骨頭，就是失血過多，身子虛。好好養著，五六天就能下地了。」
蕭遠點了點頭，讓蘇婉清送李仁貴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蕭遠和燕雲飛兩人。
蕭遠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到燕雲飛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口問道：「想什麼呢？」
燕雲飛回過神來，目光落在蕭遠臉上，聲音沙啞地說道：「多謝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我們之間不談這個。」蕭遠眉頭微皺，「州府到底發生了什麼，孫家為何突然反叛？」
燕雲飛閉上眼睛，沉默了幾息後又睜開，緩緩說道：「那日我剛回州府，就遇上了孫家叛亂。我父親的那些老部下，有的被殺，有的被控制，有的當場倒戈。」
他頓了頓，看向蕭遠再次開口道，「孫家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要不然也不會如此迅速地控制整個州府。」
蕭遠雙眼微眯，臉色凝重。
他拍了拍燕雲飛的肩膀安慰道：「燕兄節哀，沈指揮使的仇，一定會報。」
燕雲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臉色滿是黯然。
蕭遠見狀沒多說什麼，起身走到門口，朝門外招了招手。
葉虎走了進來。
燕雲飛的目光落在葉虎身上，先是一愣，然後眼睛猛地瞪大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掙扎著要坐起來，葉虎趕緊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動，躺著。」
燕雲飛上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聲音發澀：「葉兄，你……你怎麼在這？」
葉虎在床邊坐下，娓娓道來：「家裡出事後，我和紅綃為了躲避追殺逃到這邊落草為寇。藏了好幾年，後來遇到了蕭遠，就跟著他了。」
說到這，他轉頭看了蕭遠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蕭遠現在已經是我妹夫了。」
燕雲飛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行啊老葉，能有個這樣的妹夫是你的福氣。不過……」他頓了頓，看了蕭遠一眼，欲言又止。
葉虎明白他在想什麼，「葉家的事，他已經都知道了。」
燕雲飛有些意外，看向蕭遠問道：「你不怕惹上麻煩？畢竟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蕭遠搖搖頭，「我相信葉大哥，葉家謀反案存在冤屈。葉家的事，確實有蹊蹺。」
燕雲飛點了點頭，「我曾經暗中追查過，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但每次快要接近真相的時候，就會遇到種種阻礙。有人想把這件事辦成鐵案，不許任何人翻。」
他轉向葉虎，語氣裡帶著歉意，「葉兄，對不起，我查了那麼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查出來。」
葉虎搖了搖頭，「這件事本就很難，想要替葉家翻案，還要走很長一段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對付叛軍和蠻子。你放心，有蕭遠在，我相信叛軍的事很快就會解決。」
燕雲飛沒有答話，神色黯然。
他的目光落在被子上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門外忽然有人喊蕭遠，說有軍務要處理。
蕭遠起身告辭，走出了房間。
葉虎目送蕭遠離開後，轉頭看到燕雲飛的表情，不由皺起了眉頭。「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不想為沈指揮使報仇了？」
「我如何不想！」燕雲飛臉色猙獰地吼道，「我恨不得現在就把孫文淵生吞活剝，為我父報仇雪恨！」
他發泄完情緒，臉上忽然湧上一股無力感，看著葉虎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整個慶州，除了府城，應該全都淪陷了吧？蕭遠再厲害，憑一鎮之力，怎麼同時對抗上萬的叛軍和幾千的蠻子？」
葉虎一臉失望地看著他，高聲質問道：「按你這麼說，那咱們乾脆跪在地上等著他們來殺吧？」
燕雲飛沒有接話，半晌後再次開口：「那你說怎麼辦？」
「相信蕭遠！」
「嗯？」
「我說，相信蕭遠！」葉虎一臉認真地說道，「他帶我們打贏了那麼多場勝仗，我相信他不會輸！」
燕雲飛愣了一下，看著葉虎堅定的眼神，半晌後搖了搖頭。
「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