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震天雷

  接下來的日子裡，府城裡熱鬧非凡，到處都是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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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伐叛軍的檄文一發出，就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整個慶州。之前幾個月，蕭遠百戰百勝的名聲早已傳開，現在大家又聽說他在全州幾乎失守的情況下依然像根柱子一樣死死撐住，頓時紛紛響應。

  不願投降的邊軍士兵、被蠻子逼得家破人亡的流民、還有那些尚存血性的鄉紳子弟，從四面八方湧向府城。他們只為一件事：跟著蕭遠打叛軍、殺蠻子。

  短短几天，府城的兵力就突破了五千人。幸好之前蘇婉清帶人修城牆時，也順便擴建了營房。雖然住得有點擠，但勉強能安頓下來。沒人抱怨，大家都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校場上殺聲震天，周猛、大牛等人各自帶隊，從早練到晚，整個府城瀰漫著騰騰殺氣。

  這幾天，蕭遠把軍務都交給了魏大山和葉虎，自己則一頭扎進了鍛造坊。因為州府失陷，趙鐵柱的師父下落不明，火炮的構想只能暫時擱置。但眼下形勢緊迫，他必須找到替代品。琢磨來琢磨去，還真讓他想到了一個法子。

  火爐旁，趙鐵柱拿著蕭遠剛給的圖紙，眉頭皺得緊緊的。圖紙上畫著一個圓滾滾的鐵殼，標著尺寸和壁厚，旁邊還有一個引線孔。

  「蕭頭兒，這是啥？」

  蕭遠笑了笑：「我叫它震天雷。威力比不上火炮，但也不差，而且足夠輕便，一個人就能用。你看看，能造出來嗎？」

  趙鐵柱低頭仔細看了遍圖紙，點了點頭：「鐵殼雖然厚，但鑄造不算難，設計個模具直接澆鑄就行，比火炮簡單多了。」

  蕭遠點頭：「那就動手，先造一批試試效果。」

  趙鐵柱應下，轉身去安排，找了幾個手藝最好的老師傅，連夜設計模具。蕭遠也沒閒著，趁這功夫把大牛他們找來的硝石精煉出來，配上硫磺和木炭，又配了幾百斤黑火藥。

  第二天，趙鐵柱拿著五個鐵殼找上門：「蕭頭兒，你看看行不行？」

  鐵殼圓滾滾的，像個縮小版的罈子，壁厚約一指，表面粗糙，但沒什麼明顯的裂紋和砂眼。蕭遠拿起一個端詳了一下，隨後把黑火藥灌進去，塞入引信封好口，一個震天雷就做好了。

  「行不行得試了才知道。走，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效果。」

  他帶著趙鐵柱來到一片事先清好的空地，中間插著幾個穿著盔甲的稻草人當靶子。蕭遠讓趙鐵柱退遠些，然後掏出震天雷，用火摺子點燃引信。引線嗤嗤地燒著，冒著白煙。他沒猶豫，朝著稻草人方向扔了出去。

  震天雷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在稻草人腳下。趙鐵柱聽說過黑火藥的威力，但從沒見過，好奇地瞪大眼睛。可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並沒有出現。引信燒到底後，那鐵殼發出一聲悶響，封口處冒出一股黑煙，殼上裂開了一道縫。

  蕭遠走過去踢了踢鐵殼，殼裂成兩半，裡面的火藥只燒了小半，大部分還是黑的。

  趙鐵柱一愣：「這是怎麼回事？」

  蕭遠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鐵殼壁厚不均勻，薄的地方先裂了，氣一泄火藥就沒能充分燃燒。以後壁厚要均勻，薄厚一致。」他把碎殼遞給趙鐵柱，「下次澆鑄注意溫度，冷卻要均勻，不能急。」

  趙鐵柱接過碎鐵殼看了看斷面，什麼也沒說，點點頭就回了作坊。

  又過了兩天，第二批鐵殼出爐。這次趙鐵柱親自盯著，每個鐵殼都用同樣的溫度、同樣的鐵水、同樣的冷卻時間。壁厚均勻，表面光滑，敲起來聲音清脆。

  蕭遠裝好火藥又試了一次。引信燒到底，鐵殼猛地炸開。巨大的爆炸聲震得耳朵嗡嗡響，穿著盔甲的稻草人全被炸得四分五裂，泥土都掀飛了一大片，碎石鐵片四濺。

  蕭遠和趙鐵柱趴在地上，等硝煙散了才爬起來，滿臉灰。

  「成了！成了！」趙鐵柱興奮地揮著拳頭，像個孩子。

  可他回頭一看，蕭遠正若有所思地盯著炸出來的土坑。趙鐵柱還以為沒達到要求，皺起眉頭：「蕭頭兒，這還不夠？」

  「夠是夠了，不過……」蕭遠看向他，遲疑了一下，「我總覺得威力還能再提。你說，要是調整一下鐵殼壁厚和火藥裝填量，會不會更強？」

  趙鐵柱一聽來了興致，當即和蕭遠討論起來。接下來幾天，兩人反覆試驗不同壁厚、不同裝藥量、不同鐵質配方，最終做出了一個幾乎完美的震天雷，威力比第一版至少強了三成。蕭遠決定按這個標準開始批量生產。

  另一邊，燕雲飛在葉虎攙扶下走出了養傷的房間。他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今天剛能下地走動，想出來透透氣。可沒走多遠，就聽見遠處傳來陣陣巨響，像是打雷一樣。

  燕雲飛一臉驚疑地看向葉虎：「這是怎麼了？蠻子打過來了？」

  葉虎笑著搖頭：「那是震天雷的動靜，蕭遠前幾天剛琢磨出來的。正好帶你去看看。」他扶著燕雲飛走出軍鎮，來到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聚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手臂特別長的小伙子，以侯三為首，正依次從木箱裡取出震天雷拿在手上。蕭遠讓他們排成一排，指了指前方空地。

  「點火！扔！」

  一聲令下，眾人點燃引信，猛地擲了出去。大多數人都能扔到七八十步開外，有的甚至能到百步。震天雷像雨點般落在空地上，隨即接連爆開。爆炸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煙塵散去，前方地面被炸出幾十個大坑，黑乎乎一片。

  燕雲飛看得直接愣在原地。好半天，他才結結巴巴地開口：「這……這東西，威力怎麼這麼大？」

  葉虎解釋道：「裡面裝的是黑火藥。上次蠻子攻城時，蕭遠就是用黑火藥炸穿了蠻子的後軍。」

  燕雲飛盯著遠處那些大坑，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他之前聽說過蠻子大軍被擊潰的事，蠻子那邊說是蕭遠用了巫術。他從不信什麼巫術，只當是蠻子打了敗仗編的藉口。可今天親眼看到了——確實不是巫術，而是更可怕的東西。

  他轉頭看向蕭遠，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說不定，他還真能打贏這場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