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中計了
孫明遠出了醉月樓後，帶著趙虎快步穿過幾條街，登上了南城門。
城牆上已經站滿了士卒，但此時大多都面色蒼白，臉上滿是驚懼之色。
孫明遠推開他們，走到垛口前面，往下看去。
夜色中，城外漫山遍野都是火把。
密密麻麻，從城牆根一直延伸到遠處的黑暗中，一眼望不到頭。
火把的光芒連成一片，像一片火海，正緩緩朝州府壓過來。
最前面豎著幾面大旗，旗面上寫著一個大大的「蕭」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旗幟下面，黑壓壓的士卒列著整齊的方陣，刀槍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魏大山來到陣前，舉刀指著城牆上的孫明遠吼道：「你叔父孫文淵通敵叛國，殺指揮使，罪不容誅！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緊開城投降！蕭大人說了，投降者不殺，頑抗者格殺勿論！」
聞言，城牆上的士卒們嚇得瑟瑟發抖。
趙虎臉色煞白，轉頭看向孫明遠問道：「公……公子，怎麼辦？」
孫明遠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攥緊了拳頭，臉上也閃過一絲驚懼，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地說道：「怕什麼？州府城牆高厚，糧草充足，他們一時半會兒打不進來。只要我叔父的大軍回援，前後夾擊，他們想跑也跑不了。」
話音剛落，左側的城牆方向傳來一連串巨響。
「轟！轟！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整座城牆都在搖晃，磚石鬆動，灰塵簌簌往下掉。
城牆上的士卒們抱頭蹲下，有人嚇得癱坐在地，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
趙虎臉色白得像紙，聲音都變了調。「蠻子說蕭遠會用妖術，我原來還不信，現在看來是真的！公子，城牆要頂不住了！」
孫明遠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沒有猶豫，轉身朝趙虎吼道：「從四座城門同時派出傳令兵，務必把這個消息送出去！告訴叔父，蕭遠在攻城，讓他火速回援！」
趙虎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下城牆。
很快，州府的四座城門同時開啟了一條縫，幾十騎傳令兵策馬沖了出去。
埋伏在城外的府城士卒突然殺出，箭如雨下，刀光凜凜。
傳令兵們奮勇突圍，最後只有一人衝出了包圍圈，消失在黑暗中。
魏大山看著那最後一騎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老槐嶺。
山勢連綿，林木茂密。
這條山路是從府城到吳山鎮的捷徑，兩側是陡坡，中間一條窄道，最窄處只容兩匹馬並排通過。
孫文淵站在山嶺最高處的一塊大石頭上，朝遠處眺望。
他穿著一身鐵甲，腰佩長刀，面容清瘦，但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一夜，甲冑上沾滿了露水，靴子上全是泥，但身形依然挺得筆直。
在他身後，山林中黑壓壓地埋伏著數千士卒。
眾人一夜未睡，個個臉上都帶著疲憊，哈欠連天。
「大人，吃點東西吧。」一名將領上前，將手中的胡餅遞了過來。
孫文淵收回目光，從那將領手中接過胡餅，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他皺著眉頭對身邊的將領說道：「按照行程，府城的隊伍這時候應該早已經到了，怎麼還沒動靜？」
那將領躬身道：「回大人，前方探馬傳來的消息，府城大軍幾乎傾巢而出，正在朝吳山鎮方向進發。隊伍拉得很長，糧草輜重不少，走得慢也是正常。」
孫文淵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最近的消息呢？他們到哪兒了？」
那將領一愣，猶豫了一下後說道：「暫時還沒有新的消息傳來。」
聞言，孫文淵猛地轉過來，盯著他問道：「我說過兩個時辰傳一次消息。現在過去幾個時辰了？」
那將領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低下頭說道：「回稟大人，已經過去四……四個時辰了。」
「四個時辰？」孫文淵厲聲道，「你知道四個時辰能幹多少事嗎？趕緊去查！」
那將領只覺一股壓迫感猛然襲來，不由冷汗直冒，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末將馬上派人去查！」說罷，轉身就走。
孫文淵轉過身，再次朝著府城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山道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心口，喘不上氣。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那將領回來了。
孫文淵皺著眉頭說道：「不是讓你去查嗎？怎麼又回來了？」
那將領臉色白得像紙，聲音發抖地說道：「大人，傳令兵從州府趕來，說……說府城的隊伍把州府給圍了！」
聽到這話，孫文淵一驚。
他一把揪住那將領的衣領，滿臉不敢置信地問道：「你再說一遍！」
「州府被圍了！」那將領回道，「傳令兵說，圍城的隊伍中豎著府城的大旗，至少有數千人。城牆被妖術炸得搖搖欲墜，明遠公子讓大人火速回援！」
孫文淵鬆開手，那將領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其他將領聞言都圍了上來，滿臉驚疑不定地看向孫文淵。
孫文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沉默了半晌，隨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和憤怒。
「好一個蕭遠……我們都被他耍了。」
旁邊的將領們聞言，立刻七嘴八舌地開口。「大人，怎麼回事？」「府城的隊伍不是去吳山鎮了嗎？怎麼會在州府？」「大人，現在怎麼辦？」
孫文淵抬手制止了他們的喧譁，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幾分鎮定：「他根本沒有去吳山鎮。他帶著隊伍佯裝南下，實則是改道北上，直奔州府。這一招聲東擊西，用得確實漂亮。」
一個將領急切地問道：「大人，州府危在旦夕，咱們得趕緊回援啊！要是州府丟了，咱們的根基就沒了！」
孫文淵點了點頭，「傳令下去，全軍輕裝，扔掉所有輜重，只帶兵器乾糧，火速回援州府。告訴弟兄們，州府城牆高厚，蕭遠一時半會兒打不下來。等咱們殺回去，裡應外合，一口吃掉他！」
將領們齊聲應了，轉身去傳令。
山林中很快響起了哨子聲和吆喝聲，士卒們從藏身之處爬起來，將多餘的輜重全部丟棄。
隨後幾千人像潮水一樣從山林中湧出來，沿著山路朝州府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