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故地重遊


  看見這一幕,一旁的曹權無奈地搖搖頭。

  雖然他是後來拜師學習的,但時間不算短了。

  他也不知道,秦厲為什麼總是惹陸書書生氣,好像就是故意的。

  他想要上前相勸,可陸書書正在氣頭上,這件事,解鈴還須繫鈴人。

  「行了行了。」

  秦厲伸出手指,挖了挖耳朵,「我耳朵又沒聾,你那麼大聲做什麼。」

  

  陸書書氣地將玉扳指,一把拍在秦厲的胸膛上,咬牙切齒地說道:

  「真不知道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怎麼就收了你這個學生。」

  「這段時日,捫心自問,我這個老師,盡職盡責,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明日春闈,你考上也好,考不上也罷,咱們師生一場的情分,就到此為止了。」

  「往後,你出去也別說我是你的老師,你是我的學生,咱們老死不相往來,井水不犯河水。」

  說完,陸書書伸出另外一隻手指向門口,下了逐客令。

  秦厲非但沒有走,還嬉皮笑臉地拿起玉扳指再次看了看。

  然後,當著其他人的面,把紅繩又戴在了陸書書的脖子上:

  「假的,我可不要,你還是自己帶著吧。」

  說完,秦厲朝著曹權和周彪打了一個響指:「咱們走,明天就是春闈了,咱們今晚找個地方,好好瀟灑瀟灑。」

  說完,秦厲帶著兩人就朝門口走去。

  站在原地的陸書書,氣得渾身直發抖,牙齒咬得咯吱咯吱直響。

  直到幾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裡,陸書書的氣憤都沒有消減半分。

  她微微低頭,看著戴在胸前的玉扳指,一把拽下來就狠狠扔在了地上。

  可想像中,玉扳指碎裂的畫面並沒有發生,玉扳指在石板上蹦了幾下,完好無損,最後安靜地躺在院中某處。

  不過,陸書書看都沒看一眼,賭氣似的轉身回到屋子,砰的一聲,把屋門關上,怕是今天一整天都不會再出來了。

  離開國子監,走在大街上,秦厲身邊的曹權忍不住看了秦厲幾眼。

  過了一會兒,曹權還是忍不住,問道:「恩公,你為什麼要這樣對老師?」

  他看得出來,兩人的關係並不是那麼差,但秦厲總會做出讓陸書書很生氣的事情,秦厲就是故意的。

  秦厲伸出手,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是你的老師,但我可沒有把她當老師,行了,說太多你也不懂,以後你就懂了。」

  一旁的周彪憋笑不已。

  曹權不懂,他可太懂了。

  陸書書勢必要被秦厲帶回太子府當一個主母。

  眼下,秦厲三番五次惹陸書書生氣,就是為了讓陸書書忘不掉他。

  沒有把陸書書當老師看,也是為了以後的關係做鋪墊的。

  秦厲都這麼說了,曹權也不好再多問,不過他還是有一個問題,「恩公,咱們真的要找地方瀟灑瀟灑?明天可就是春闈了,今晚還是需要多用功用功才行。」

  今晚不用功,春闈肯定考不上。

  況且最後一晚上了,實在沒必要放縱,要不然到時候都沒有後悔藥吃。

  秦厲勾住曹權的肩膀,說道:「逗你玩的,咱們努力了這麼久,明天就是摘果子的日子,要瀟灑也是春闈之後再瀟灑。」

  聞言,曹權放下心,對著秦厲拱拱手:

  「那恩公,咱們就此分道揚鑣吧,明天貢院門口見。」

  「你要去哪?」

  秦厲攔住曹權。

  曹權道:「當然是回去,趁著還有時間,我回去再溫習一下功課。」

  「回哪?」

  秦厲打破砂鍋問到底。

  曹權有些不解:「恩公為什麼這樣問?我當然是回客棧。」

  曹權現在全權負責在金光寺門口擺攤送肉的事情,宋家知道他在準備春闈,就在附近的客棧里給他開了一間房間,平時曹權可以去那裡溫習功課,晚上也可以回那裡睡覺,本來是要送給他一棟宅子的,但曹權沒有要。

  曹權倒是想邀請秦厲跟他一起回客棧,然後明天一起去貢院考試,但從以前的交談得知,秦厲已經在京城買了宅子,今晚秦厲肯定是要回宅子裡,客棧的條件太簡陋,秦厲肯定住不習慣。

  「客棧有什麼好回的?」秦厲一擺手,說道,「我有一個更好的去處,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更好的去處?」

  曹權皺起眉頭。

  「走吧,跟我走就對了,放心,不是什麼瀟灑的地方,不會讓你誤了明天的春闈。」

  說完,秦厲抬腳就要走,曹權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很快,在秦厲的帶領下,曹權來到秦厲口中的地方。

  望著面前熟悉的大門,曹權好笑似的問道:「恩公口中更好的地方就是這裡?」

  只見這裡不是別處,正是米行。

  一行人最開始在京城落腳的地方。

  不過秦厲和他早就搬了出去,只剩下陳氏兄弟還在米行里。

  秦厲抬起頭,笑著說道:「從這裡開始,也要從這裡結束。」

  「說得好。」曹權說道,「這是我們進京參加春闈在京城的第一個落腳點,那就從這裡結束吧。」

  這是曹權所理解的,秦厲說的從這裡開始也要從這裡結束的意義。

  不過旁邊的周彪,卻有完全不同的理解。

  春闈對於秦厲來說,只是一段經歷。

  秦厲的意思是,他作為學子的春闈經歷,會在這裡開始,也將在這裡結束。

  明日,秦厲便會展現真實身份,出現眾人面前。

  對視一眼,秦厲和曹權率先翻過米行不高的院牆,周彪緊跟其後。

  如今的米行里,除了陳氏兄弟,就只剩下一個耳朵不太好使的老門房。

  三人翻進米行時,老門房還在呼呼大睡,一點都沒有聽見動靜。

  這麼多年,米行沒遭賊沒失火,真是老天保佑。

  看見老門房還在呼呼大睡,三人笑笑,徑直朝著後院庫房走去。

  庫房裡,還有陳氏兄弟隱隱的交談聲。

  估摸著是在準備明日春闈的相關事宜。

  咯吱一聲,三人直接推開了庫房的門。

  陳氏兄弟剛想大喊,哪裡的賊人,不過當看清三人的面容後,心情不一。

  陳守田看見是三人,是又驚又喜,站了起來:

  「怎麼是你們?真是稀客啊,快進來,快進來!」

  陳望舉看見三人,臉色則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差了,語氣也十分不好,質問道:

  「你們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們!」

  「陳望舉,真是給你臉了!就你這個性子,就算是高中了,仕途也不會長久!」

  周彪忍不住,當即懟道。

  「你小子再敢滿嘴噴糞,老子今晚就打折你的腿,讓你明日連貢院都去不成,我周彪說到做到!」

  「粗鄙!」

  陳望舉低罵一聲,卻不敢再說話了。

  他怕周彪真的打斷他的腿,那樣的話,十幾年的寒窗苦讀,可就全白費了。

  陳守田則是不好意思地上前:「多擔待,多擔待,我弟弟他年紀還小,不懂人情世故。」

  「你們怎麼來了?真是稀客,快進來坐。」

  陳守田到底是年長一些,口頭上教訓弟弟,同時邀請三人進來坐。

  三人把門關上,走進庫房。

  「這段時日,沒人找你們麻煩吧?」曹權問道。

  陳守田伸手摸著後腦勺:「真是老天保佑,曹權恩公,自從你們走了以後,這裡的掌柜,對我們的態度就大大轉變,現在,我們累活都不用幹了。」

  如此,兄弟二人才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準備春闈。

  曹權倒是沒什麼,不過秦厲看向身邊的曹權說道:「你打過招呼了?」

  曹權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陳守田此刻也反應過來,原來掌柜的對他們的態度大轉變,是曹權打過招呼了。

  「多謝多謝,不愧是同鄉,在外就該互幫互助。」

  陳守田上去握住曹權的手,感激得不得了。

  「誰要他的幫助?沒有他的幫助,我陳望舉照樣能夠高中金榜,出人頭地。」

  角落裡,側著坐的陳望舉斜眼說道。

  「嘿,你小子,真是找打!」

  周彪忍不了了,隨手撿起一根棍子,就朝陳望舉走過去,勢必要打斷他的腿。

  陳守田趕緊伸手攔住:「且慢且慢,周兄弟,我弟弟在跟你們開玩笑呢,你怎麼還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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