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誰能笑到最後
周彪這才把棍子丟下。
陳守田臉上一邊陪笑,一邊扭頭教訓著弟弟:
「你少說兩句吧,以前我就是這麼教你的!」
「自打咱們來到京城,你都快忘記自己姓什麼了。」
不知道為什麼,陳守田發現,自從他們哥倆來到京城,弟弟陳望舉就變了很多。
而且隨著春闈臨近,陳望舉越來越自大。
米行里的所有人,他都不放在眼裡,還三番五次放出狂言,說若自己高中會怎麼怎麼樣的話。
要不是怕影響陳望舉明日春闈,他肯定要狠狠教訓陳望舉一頓。
陳守田教訓陳望舉的時候,秦厲和曹權對視一眼,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在陳守田的努力下,現場的氣氛才終於緩和下來,說話也沒有那麼多火藥味了。
只不過過了一會兒,陳望舉還是邊看書邊說道:
「曹權,聽說你都當上大掌柜了,光是指頭縫露出來的,都夠我們這些人十年也花不完,既然你這麼有錢,還參加什麼春闈,難不成你有官癮?覺得有錢不行,必須做官。」
曹權看向陳望舉,也發現陳望舉變了許多。
看來環境真的能影響人,以前在家鄉時,陳望舉可沒有像現在這樣句句帶刺。
曹權說道:「我有沒有官癮不知道,但你陳望舉肯定是有的,你若不能高中,你們陳家可算是完了。」
本是譏諷,陳望舉卻道:「我陳望舉必能高中,光耀我陳家門楣。」
他有這個自信,絕對的自信。
曹權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他承認陳望舉學識很高,但春闈猶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比陳望舉聰明、學識高的不在少數,陳望舉現在就這麼驕傲自大,怕是會被反噬。
曹權不知道陳望舉哪來的自信,秦厲可知道。
畢竟在自己的答卷上,寫上別人的名字,就可以回去做縣太爺,這比高中容易多了。
看在曹權的面子上,以及大家一路走到京城的情分上,秦厲說道:「我聽說,此次春闈是由當今的太子殿下主持,是有史以來最公平公正的一次春闈,但凡敢舞弊的,一律殺無赦。」
聽見這話,陳守田和陳望舉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厲只希望自己的提醒,讓兄弟兩人及時醒悟,懸崖勒馬!
「當然,這次敢舞弊的一律殺無赦,也是有史以來最公平公正的一次春闈,如此,我陳望舉才敢斷言,我陳望舉這一次必定高中金榜!」
這話別人聽著沒什麼,但陳守田聽在心裡卻不是滋味,弟弟陳望舉這是鐵了心要為那個黑衣人做事了。
這些時日,兄弟二人就此事爭論了無數遍。
陳守田起先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可後來每每想起晚上都睡不著覺,於是乎,他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舞弊。
就算沒有高中,陳家也不會有事,是求穩的一種做法。
可陳望舉不同,他已經答應了要替那個黑衣人做事,明日在自己的答卷上寫上別人的名字。
該提醒的秦厲也提醒了,若陳望舉死不悔改,那也別怪他手下無情了。
到了後半夜,幾人像剛來米行的那一晚一樣睡成一排,不過沒有人有睡意。
借著高處的窗戶,望著外面的月亮,秦厲說道:「高中以後,你們都想做什麼?」
曹權笑著回應道:「恩公,這話你可就說錯了,不是你們,而是我們,我們幾個人都能高中。」
秦厲忍不住笑笑,別看曹權是地主家的孩子,可他身上完全沒有固有印象中地主兒子身上的不良習慣。
相反,他待人真誠,自身很努力,就算不參加春闈日後也定有大作為。
「你們?就算了吧。」
最裡面的陳望舉冷笑一聲,忍不住嘆道:「若是以前的春闈,你們使點銀子,興許還能在榜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可是這一次,公平公正,考的是學識,咱們幾個人之中,怕是只有我陳望舉能高中。」
此言一出,周彪氣得又要撿起棍子,打斷陳望舉的腿。
這小兔崽子,真是太氣人了!
陳望舉這小子,不僅家世比不過曹權,學識好也是別人說的,真考起試來,不一定有曹權考得好。
曹權人家都不自大,陳望舉哪來的資本自大?
讓這樣的人高中,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
陳守田心累了,也懶得勸了。
是該找個人好好教訓陳望舉一頓了。
不過最終,周彪還是沒有打斷陳望舉的腿。
因為秦厲說道:「你們幾個,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高中以後,想要做什麼?」
陳望舉第一個說道:「高中以後,當然是入朝為官,為陛下效忠,為百姓謀福,封侯拜相,青史留名!」
陳守田看了陳望舉一眼,深深地失望,然後說出自己的理想:「我沒有望舉那麼大的志向,我若僥倖能夠高中,必定回到家鄉,造福百姓的同時,光耀我陳家門楣。」
曹權說道:「高中以後,我要能爬多高就爬多高。」
聽見這話,陳望舉忍不住嗤笑道:「那你不應該參加春闈,而是像你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一樣,巴結京城有權有勢的人,不如我給你指條明路。」
曹權沒有生氣,只是笑著說道:「好啊,洗耳恭聽。」
陳望舉說道:「當今京城,權勢最大的,無疑是當今的太子殿下,你應該想個辦法巴結上他,然後以你曹權的本事,很快就能實現自己的理想,能爬多高就有多高,畢竟太子殿下,任人唯親。」
周彪氣得又要起身,但卻被秦厲用眼神制止。
陳望舉沒有說錯,他就是任人唯親,他甚至都不反駁。
下一刻,曹權說道:「我現在已經在做了,宋家就是當今太子殿下的勢力,我先在宋家做好,做出一番成績,日後肯定有機會見到太子殿下,為其做事。」
陳望舉說道:「不錯不錯,你一定要努力,說不定以後咱們二人還是朝堂上的對手。」
「對手?」
「曹權,你在我面前裝什麼糊塗,知道嗎,我最煩的就是你這個樣子。」
緊接著,陳望舉說道:「難道不是對手嗎?以後你是太子的爪牙,我陳望舉是陛下的忠臣,咱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曹權卻有不同意見,「都是在朝為官,只有政見上的不同,何來對手一說,內鬥,只會讓他國看笑話!」
「別說這些空話了,咱們就是對手,當今的太子,是什麼好人嗎?殘害忠良,惡事做盡,早該被褫奪太子之位,貶為庶人,關進天牢,永世不得翻身!」
曹權忍不住坐起來,厲聲喝道:「你忠心的陛下,就是什麼好人嗎?大周在他手上都變成了什麼模樣,大周,早就該換一個新主人了。」
「太子殿下,有什麼不好?他壞事做盡,可行的是霸道一途,當今亂世,就該霸道,方能強盛,這點道理,你不懂?」
「霸道?就因為他的霸道,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認,幾次讓陛下難堪,下不來台,這對嗎?」
「那不是太子的錯,而是陛下從來都沒有信任過太子!」
「好,你忠你的太子,我忠陛下,咱們看看,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看看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