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春闈(一)
翌日一早。
昨夜睡在庫房裡的幾人早早醒來,洗漱一番,就要去貢院參加春闈。
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這場考試,將是他們這一生中最重要的考試,沒有之一。
因為這場考試,能夠決定他們的命運!
等眾人都洗漱完畢,還是沒見秦厲的人,曹權忍不住問道:「周兄弟,恩公人呢?一大早就沒有看見他的人。」
當然是回府換衣服,準備去貢院主持了……周彪心裡嘀咕個不停。
當然,這些大實話,他現在還不能告訴眾人,以免影響幾人考試的心情。
周彪只是說道:「曹公子,我家公子回府了,天不亮的時候,府中就有人過來,說夫人感染了風寒,公子趕回去了,讓我告訴諸位,不用等他了。」
「風寒,好端端的怎麼會感染風寒?」曹權有些不解,更是有點擔心。
「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該出發去貢院了,公子讓我留在這裡,就是專門告知你們一聲,現如今我也該回府了。」
說完,周彪就要離開。
曹權拉住他,說道:「恩公能及時趕過來吧?要是不能按時入場,就再也進不去了。」
周彪道:「這個,我還真的不清楚,我得回去看看什麼情況,行了行了,你們趕緊去吧,說不定我家公子比你們還先到貢院。」
見曹權還不走,陳望舉招呼自己的哥哥陳守田就要離開,他們可不能因為這件小事耽誤了時間,萬一遲到,沒辦法參加春闈考試,他們必定後悔得嘔血。
目送兄弟二人離去,周彪忍不住衝著他們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真是兩個沒良心的,也不見他們問問我家公子的情況,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救他們。」
相比起來,曹權才是一個正常人的反應。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曹權安慰道。
周彪嗯了一聲,和曹權在庫房門口分道揚鑣。
……
一路緊趕慢趕,曹權還是按時趕到了貢院門口。
此時的貢院門口,已經排起了好幾列的長隊,一眼望不到頭。
官兵們正在逐個檢查各位考生,防止有人帶進去不該帶的東西。
曹權隨便選了一個隊列就排了進去,陳氏兄弟排在相鄰的另一支隊列中。
排隊的過程中,還是有許多學子不忘抓緊時間,拿出書趕緊最後看幾眼。
過了一會,曹權竟然和陳氏兄弟並排了,兩支隊伍慢慢地往前蠕動著。
陳望舉忍不住說道:「曹權,咱們昨夜的賭約,你可千萬別忘記了。」
賭約不是別的,他們要賭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曹權輕輕地點點頭,不知道陳望舉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只是說道:「陳望舉,我不管你對我怎麼樣,但我勸你,你高中後還是收斂些性子,太剛太直,容易丟掉性命。」
這是作為同鄉的他,對陳望舉最後的好意。
春闈之後,他和陳望舉之間,就再也沒有所謂的同鄉之誼。
若兩人真能高中,都當了官,以後就是政敵,他不會對自己的政敵手下留情。
二人正說著話,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眾人扭頭一看,發現是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
光看他們的眼神就知道,他們上過戰場殺過敵。
比現如今貢院門口盤查學子的兵丁,強得不是一星半點。
為首的,是一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年輕人。
他腰杆挺得筆直,不怒自威。
「我去,有錢就是豪橫,還能這麼來排隊的。」
陳望舉看見來人,忍不住說道,因為馬背上的人他認識,正是秦厲。
「什麼來排隊的,這乃是當今的太子殿下!土鱉,連太子殿下都不認得!」
學子中有人認出了秦厲的身份,趕緊跪下。
緊接著,貢院門口,所有人都撲簌簌跪了下來。
只剩下陳氏兄弟和曹權他們還站著,特別突出。
還是身邊的學子們好心拉著他們一起跪下,他們才反應過來。
咕咚一聲,陳守田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問身邊的學子:
「你剛才說什麼,你說他是當今的太子殿下?」
學子腦袋都不敢抬起來:「那可不是,如假包換,快別說了,過來了。」
說話間,低頭跪下的學子們先是看見馬蹄。
騎在馬背上的秦厲,淡漠掃視他們一眼,然後徑直朝著貢院門口走去。
等秦厲在貢院門口翻身下馬,眾學子才長鬆了一口氣。
下馬後,秦厲氣沉丹田,說道:
「孤接到線報,有人會夾帶小抄進貢院。」
「趁現在還沒有進貢院,孤給你們一次機會,把小抄丟到指定的籃子裡。」
說話間,有人抬來十幾個籃子,放在貢院門口。
「只要現在把小抄拿出來,孤既往不咎,你們依舊可以進貢院參加考試。」
「如若不然,被孤查出誰夾帶了小抄,孤可不會手下留情,一律殺無赦!」
說完,有人給秦厲搬來一張太師椅,就放在貢院大門口。
秦厲袖袍一揮,坐了下去,親自坐鎮。
秦厲帶來的士兵,招呼著學子繼續前進,搜身由他們親自來做搜。
不一會兒,隊伍繼續往前蠕動著。
隊伍中,陳氏兄弟和曹權心情複雜。
陳守田握住雙拳,忍不住激動地說道:
「望舉,咱們發了,發了!恩公竟然是當今的太子殿下,咱們能不能高中,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陳望舉沒有高興,反而臉色黑如鍋底。
誰能想到,秦厲就是當今的太子。
早知道這樣,他就像曹權一樣,無論如何,也要和秦厲打好關係了。
可是現如今,秦厲和他們兄弟二人的關係並不太好,豈會幫他們?
「曹權,你還真是走了狗屎運,你和太子關係那麼好,這次肯定能高中了。」
陳望舉咬牙恨恨地說道。
曹權冷哼一聲,道:「這一次,我若能高中,也是因為我的學識,並不是因為我和太子殿下的關係好。」
陳望舉完全聽不進去,只是說道:「得了便宜還賣乖。」
曹權懶得理他,排隊繼續前進。
不一會兒,就輪到他被搜身。
要搜他身的是周彪,周彪看著面前的曹權,笑著擺擺手:
「你就不用搜身了,我相信你,不會夾帶小抄。」
說完,周彪對著曹權揮揮手,讓他趕緊進去。
誰知曹權站在原地不走,說道:「大人,這麼多人看著,為了我的清白,大人還是搜一下為好。」
秦厲也撇了周彪一眼,周彪這才開始搜身。
周彪搜曹權身的時候,秦厲說道:「曹權,你我相識這麼久,孤並不想因為孤的身份,影響你這次考試的發揮。」
「進入貢院的門,忘記孤的身份,好好考。」
「若能高中,孤親自為你慶功!」
曹權對著秦厲俯身一揖:「借殿下吉言。」
仔仔細細,里里外外搜完身,周彪一無所獲,揮手讓曹權進去,曹權這才走進貢院。
曹權進去後,這邊也輪到陳氏兄弟被搜身。
陳守田主動走上來套近乎:「周兄弟,是我們兄弟二人,我們兄弟二人就不用搜身了吧?」
說完,陳守田就要帶著陳望舉進入貢院。
誰知周彪伸出一條胳膊,擋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橫眉冷豎地說道:「二位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哪來的膽子跟我套近乎?來人,仔細搜!」
說完,幾個士兵把陳氏兄弟團團圍住,衣服都給他們扒了,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得到了線報,二人夾帶了小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