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春闈(二)


  沒有在兩人身上搜出什麼,周彪才擺擺手,放二人進入貢院,都不給陳守田對著秦厲打招呼的時間。

  進入貢院,陳守田一邊穿衣服一邊不解地問道:

  「望舉,咱們什麼地方得罪恩公了嗎?」

  

  「你看他對待咱們和對待曹權,怎麼完全不一樣。」

  陳望舉目光很冷。

  他只感覺自己被狠狠羞辱了一頓。

  今日之辱,他記住了,他日必十倍奉還。

  雖然這個仇,他這輩子都報不了。

  進入貢院,找座位的時候,陳守田忍了再忍,還是忍不住,小聲說道:「望舉,你可千萬別犯傻,沒聽見剛才恩公說的『殺無赦』嗎?」

  「咱們苦讀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今天嗎?那一袋金子,咱們不要了。」

  「憑藉望舉你的學識,肯定能高中狀元,不比回去當個縣太爺強?」

  「就算沒有高中,咱們也不至於掉了腦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今天看見秦厲,再次堅定了陳守田內心的想法。

  他們不能按照那個黑衣人所說的,把自己的卷子寫上黑衣人說的那個名字。

  夾帶小抄進貢院是舞弊之舉,這樣做更是舞弊之舉。

  陳望舉看了陳守田一眼:「哥,我不傻。」

  聞言,陳守田才放下懸在胸口的一顆心:「這就好,這就好,哎,我的座位到了,我先進去了。」

  說完,陳守田又對陳望舉交代兩句,才走進自己的號房。

  陳望舉駐足看了陳守田幾眼,繼續往前走著,尋找自己的號房……

  ……

  深夜,負責押送此次春闈試卷的隊伍才從禮部趕過來。

  帶頭的是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禮部尚書施之聞。

  他們並沒有遲到,往常分發試卷是在深夜子時,他們還來早了。

  見到坐在貢院大門口太師椅上的秦厲,還沒有到跟前施之聞就俯身拱手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換做常人,肯定就起身去扶了,可是秦厲沒有。

  因為這老頭跟他不是一夥的,倒是和趙觀文、趙觀禮兄弟二人走得很近。

  秦厲搭在椅把上的手指,輕輕有節奏地敲擊著。

  「施尚書,你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要勞煩您親自過來送試卷,真是不應該。」

  彎腰低著頭的施之聞,眼角抽搐兩下,尷尬地笑道:「太子殿下真是言重了,春闈乃國之大事、要事,臣一大把年紀,還能前來送試卷,是臣的榮幸。」

  「平身吧。」

  秦厲隨口說道,「聽說這次的春闈試卷,又是施大人出的題?」

  施之聞先是擺手讓人把試卷送進貢院,按時發放試卷。

  然後才回答秦厲的問題,他說道:「臣年事已高,也無力再一人承擔出考題的任務,幸好有蕭相等人從旁協助!」

  這一次春闈的試卷,是這幾人合力出的,其中就有蕭遠鹿。

  這是秦厲要求的,也是趙觀文,趙觀禮,玄帝的意思。

  秦厲這樣做,是為了防止施之聞這個老小子在考題上玩陰的。

  其他人同意這麼做,是因為萬一考題提前泄露,秦厲沒有辦法把鍋扣在施之聞一個人的頭上。

  反正,都是互相防著對方。

  聞言,秦厲點點頭,不過下一刻,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對身邊的人說道:「你們都是木頭樁子嗎,也不知道提醒提醒孤,施尚書都來這麼久了,怎麼還讓施尚書站著回話,來人,快給施尚書賜座。」

  本來,施之聞還很高興。

  能坐著回話,誰願意站著?

  更別提他一大把年紀,腿腳本來就不好。

  可當看見搬來的椅子時,施之聞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因為搬來的椅子不是像秦厲一樣的太師椅,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馬扎。

  施之聞要坐,還得蹲下去坐。

  就算坐下去,得低秦厲好幾頭。

  「施尚書,請坐。」

  秦厲笑眯眯地伸手請施之聞坐下。

  施之聞氣得咬牙切齒,秦厲就是故意的,故意折騰他這個老頭子。

  不過,沒有辦法,如果不坐,就是公然忤逆秦厲這個太子的意思,被秦厲抓住把柄。

  所以,施之聞還是艱難地坐了下去。

  施之聞剛剛坐下,秦厲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

  「聽說孤的六弟,咱們大周的六皇子,是尚書你的學生?」

  此事人盡皆知,施之聞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點點頭回答:「是。」

  「聽說他也要來參加此次的春闈?」秦厲明知故問道。

  施之聞道:「確要參加,六皇子殿下前幾日還來對臣說,他讀了這麼多年的書,也想看看自己究竟是什麼水平,能不能高中。」

  「老六參加春闈肯定不會用自己的真名字,施尚書可知他用的是什麼名字?」

  秦厲又問道。

  施之聞搖搖頭:「這個,臣還真的不知道。」

  「你怎麼能不知道呢?」秦厲故意責怪道,「老六來參加春闈,孤這個當大哥的,怎麼著也得照顧照顧。」

  施之聞知道秦厲是故意的,惶恐道:「殿下,春闈乃天下學子公平競爭的舞台,您可千萬不能照顧六皇子啊,要不然殿下會被人議論的,此次春闈也要被打上一個不公平的標籤,請殿下三思!」

  誰知道,秦厲下一刻卻說道:「施尚書,你在說什麼?孤說的照顧照顧,是給他準備好的吃食,他們在貢院裡一待就是好幾天,萬一吃壞了肚子,豈不是壞事兒。」

  「當大哥的,給自己的弟弟準備吃食怎麼了?這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的?」

  施之聞頓時啞口無言,不過他覺得,他還是掉進了秦厲的坑。

  秦厲剛才的話,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這就是挖了一個陷阱,等著他來跳。

  「是臣愚鈍了,沒有理解殿下的意思,請殿下恕罪。」施之聞光速認錯。

  不過,這也給他提了一個醒,在貢院的這幾天,他要千萬小心秦厲。

  這還只是小過錯,萬一著了秦厲的道,犯下大過錯,他頭上尚書的帽子可能都不保。

  秦厲沒有選擇乘勝追擊,只是擺擺手說道:「夜裡風大,施尚書還是快進去吧,萬一感染了風寒,可就是孤的過錯了。」

  「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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