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春闈(六)


  「老六,怎麼辦?」

  「大哥要是知道,肯定不會放過咱們。」

  五皇子抓住六皇子的衣袖,十分害怕地說道。

  六皇子的瞳孔在眼眶裡閃爍不停,明顯也十分害怕。

  可是忽然,他猛地一揮衣袖,說道:

  「怕什麼!咱們奉父皇之命前來請皇后進宮,咱們既沒招他也沒有惹他,他憑什麼對咱們動手,相反,他故意阻撓咱們請皇后進宮,本來就是他不占理,咱們為什麼要怕他!」

  此言一出,五皇子反應過來。

  是啊,這件事占理的,本就是他們,他們為什麼要怕?

  秦厲憑什麼無緣無故地對他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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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厲要是敢對他們動手,他們就有理由狀告秦厲,讓玄帝狠狠懲罰他。

  想到這兒,五皇子的膽子大了起來,看向裴青鸞說道:

  「皇嫂,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奉的是父皇的旨意,你們是要阻攔我們嗎?阻攔我們,就是違抗聖旨,父皇要是怪罪下來,你們吃罪得起嗎?」

  搬出玄帝,五皇子就不怕裴青鸞一個江南來的女子會硬著頭皮跟他們干。

  長這麼大,他還沒有見過哪個女子有這麼大的膽子,如果有,算他倒霉。

  裴青鸞一點都不怕,不過她剛要說話,蕭雪兒就上前一步,對裴青鸞說道:

  「裴姐姐,我們是一起來的,您不能一人出風頭,也請給我們一個機會。」

  今天過來的不止裴青鸞一個人,還有她們。

  話句話而言,她們也想出點力。

  裴青鸞看向眾女,點點頭,把現場交給她們。

  蕭雪兒上前一步,先是伸手勾了勾頭髮,然後才說道:

  「五皇子,六皇子,你們可知這是哪裡?」

  兩人對視一眼,不知道蕭雪兒是什麼意思。

  裴青鸞是打江南來的,他們不了解裴青鸞是什麼人,但蕭雪兒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他們太了解了。

  別看蕭雪兒長得人畜無害,柔柔弱弱,其實最是蠻橫不講理。

  所以,面對蕭雪兒,他們務必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則吃虧的就是他們。

  不過,不回答蕭雪兒的問題也不是回事兒。

  六皇子用胳膊肘碰了碰五皇子,五皇子這才上前試著說道:「這是哪裡?當然是國子監,是陸家!」

  蕭雪兒雙手緊貼小腹前,微微一笑,說道:

  「不錯,這裡是國子監,也是陸家,更是我太子府的地盤。」

  此言一出,五皇子和六皇子都是氣笑了。

  開什麼玩笑,國子監什麼時候成為秦厲的地盤了?

  要知道,京城各區域的劃分界限十分清楚。

  比如,皇宮是玄帝的地盤,城外的大軍大營,則是秦厲的地盤。

  而國子監,秦厲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還曾說國子監都是一些老酸儒之類的話。

  這就導致,國子監向來是偏向玄帝的一方。

  「不信?」

  蕭雪兒看著兩人再次微微一笑。

  五皇子還要上前說話,卻被六皇子攔住,六皇子說道:

  「蕭雪兒,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你沒成為我大哥的未婚妻之前,咱們可沒少在一起玩過,咱們也算是知己知彼,你,我還不了解嗎?」

  「只不過我不明白的是,你什麼時候這麼死心塌地的跟著我大哥了?據我所知,你不是不願意嫁給我大哥嗎?曾經還大哭大鬧,要上吊來著。」

  「怎麼,才過了多久,就改變心意了?

  「你這也太善變了吧。」

  明眼人都聽得出來,六皇子這話,是在公然譏諷蕭雪兒。

  可蕭雪兒還是一點不怒,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

  她早就不是以前那個蕭雪兒了,現在的蕭雪兒,城府之深,已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常人很難對付。

  看向六皇子,蕭雪兒說道:「老六,你不用故意激怒我,因為沒有任何用處。」

  「今日我蕭雪兒和幾位姐姐妹妹前來,就是為了迎接書書妹妹回府的。」

  「誰若敢阻攔,就是與我太子府為敵。」

  「待春闈結束,我家殿下絕對不會放過。」

  「三皇子都殺得了,你們也一樣。」

  蕭雪兒這話,說得極為狠,五皇子和六皇子聽見氣壞了。

  秦厲說這話也就罷了,因為秦厲是他們的大哥,對他們有天然的壓制。

  可蕭雪兒算個什麼玩意兒?秦厲的一個女人罷了,也敢對他們放出這種話。

  「蕭雪兒,別以為你是我大哥的女人,我們就不敢動你,把我們逼急了,我們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更別說,今日之事,理虧的本來就是你們。」

  「我們奉的乃是父皇的旨意,怎麼,你們要公然違抗聖旨嗎?」

  說完,六皇子一聲厲喝:「禁軍何在?」

  在場的禁軍齊聲拔刀,振聲怒吼道:「禁軍在!」

  蕭雪兒淡淡瞥了他們一眼,還是不放在心上:

  「老五,老六,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你們說書書妹妹要進宮當皇后,可有旨意?」

  「他們沒有。」

  陸書書搶話道。

  這也是陸書書剛才敢對著幹的原因,因為五皇子和六皇子壓根拿不出聖旨,只是口頭上說,聖旨幾日後才下達。

  「沒有?」

  蕭雪兒又笑了,「那就好辦了,書書妹妹是我們殿下先看上的,如何能進宮當皇后?」

  「?」

  此言一出,陸書書額頭冒出一個小問號。

  什麼意思?

  太子什麼時候看上了她了?

  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陸父、陸母一聽這話,趕緊詢問陸書書什麼時候招惹了太子。

  陸書書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不知道,很是無辜。

  她沒有招惹太子,壓根連太子的面都沒有見過。

  「你說什麼,大哥先看上的她?」六皇子伸手指著陸書書,不可置信地問道。

  蕭雪兒點點頭:「跟自己的兒子搶女人,傳出去,陛下也不怕世人笑話!」

  「瘋了瘋了,你真是瘋了!」

  五皇子忍不住怒斥。

  蕭雪兒什麼時候膽子變得這麼大了,連陛下都敢嘲笑。

  「我沒瘋,瘋的是陛下。」蕭雪兒說道,「明知書書妹妹是我們殿下的女人,還要強征她進宮,瘋的不是陛下嗎!」

  五皇子氣急敗壞:「胡說!陸書書什麼時候是太子的女人了?」

  「很久之前就是了。」蕭雪兒說道。

  「有什麼證據?」

  蕭雪兒看向陸書書,明知故問道:「書書妹妹,這段時日你是不是收了兩個學生?」

  陸書書懵懵地點點頭,蕭雪兒怎麼知道她收了兩個學生,難不成一直在監視她,可監視她做什麼?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那就請書書妹妹告訴他們,這兩個學生分別叫什麼名字?」

  陸書書回答道:「一個叫秦厲,一個叫曹權!」

  此言一出,五皇子和六皇子都是瞪圓雙眼,震驚地看向對方。

  曹權他們不認得,可秦厲這個名字,他們可太認得了。

  這個名字,簡直就是他們的夢魘,提起來就讓他們渾身害怕、止不住發抖的存在。

  「那好,書書妹妹,我再問你,你可知秦厲是誰?」

  陸書書猜出了什麼,但還是回答道:

  「他說他是從江南進京前來參加春闈的學子,家境好像很不錯。」

  蕭雪兒點點頭,看向五皇子和六皇子:「老五老六,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來說,秦厲是誰?」

  兩人都是咽了一口唾沫,看向陸書書:「你沒有搞錯吧,你的學生真的叫秦厲?」

  陸書書極為不悅地看了他們一眼:

  「我自己收的學生,我自己還不清楚他叫什麼名字嗎?他就叫秦厲。」

  「哪個秦?哪個厲?」

  「和你們一個姓,陰狠的厲。」

  聽見這個回答,兩人都是陷入一陣絕望。

  陸書書口中的秦厲,真是太子,他們的親大哥!

  不過六皇子還是不想放棄,他說道:「你們說陸書書是太子的女人,我偏說她不是,你們有什麼證據?」

  「要證據還不簡單。」

  裴青鸞忽然上前說道:「書書妹妹,你的這位叫秦厲的學生,臨走前是不是給了你一枚玉扳指?」

  陸書書下意識把玉扳指從領口裡掏出來:「是這個嗎?」

  看見這枚玉扳指,五皇子和六皇子的雙腿,下意識軟了下來,差點跪在地上。

  秦厲的玉扳指,為什麼會在陸書書手上?

  這枚玉扳指可是秦厲最心愛的物件,從不離身。

  裴青鸞說道:「秦厲把他最喜歡的物件送給了書書妹妹,這就是二人的定情信物,秦厲說了,等春闈結束,他就把書書妹妹迎娶回府。」

  「至於你們的父皇,來遲了,若非要強娶書書妹妹進宮,真如雪兒妹妹說的一樣,是在搶自己兒子的女人,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行了,事情到這裡已經很清楚了。」

  裴青鸞瞥了二人一眼,擺手道:「快滾吧,趁這這件事還沒有鬧大,真要鬧大,丟臉的是你們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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