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春闈(七)
「老六,怎麼辦?」
五皇子抓住六皇子的衣袖,著急地問道。
陸書書手裡竟然有秦厲的玉扳指,要說二人之間沒有點兒事情,傻子都不信。
秦厲能把他最心愛的玉扳指送給陸書書,那就真如裴青鸞說的一樣,這是二人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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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春闈結束後,秦厲就要把陸書書迎娶回府。
他們來遲了,或者說,他們這一次就不該來,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老六,要不咱們走吧?」
五皇子拽住六皇子的衣袖,就要把他拉走。
再留下去,沒有什麼好果子吃,他的臉只覺臊得慌。
同時在心裡責怪玄帝,一大把年紀了,怎麼跟自己的大兒子秦厲搶女人?
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他這個兒子都看不起玄帝。
「放手!」
六皇子厲喝一聲,甩掉五皇子抓住他袖子的手。
他反手抓住五皇子的衣領,瞪著眼睛,喝道:
「老五,你可要想清楚了!」
「咱們這一次,是奉旨前來。」
「若不能把姓陸的帶回宮中,父皇的脾氣,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你甘願受罰,我可不願。」
「什麼定情信物,他們說是就是,我偏說不是。」
說完,六皇子鬆開五皇子的衣領,甩甩袖子說道:
「還是那句話,出了任何事情我兜著。」
見六皇子都這麼說了,五皇子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退到六皇子身後。
「咳咳!」
咳嗽兩聲,六皇子掃視面前的這一群女人。
依他來看,這群女人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秦厲要娶陸書書。
估摸著,她們今日前來就是秦厲授意。
不是玄帝搶秦厲的女人,而是秦厲搶玄帝的。
想到這兒,六皇子更加堅定,今日無論如何都要把陸書書帶回宮中,無論使用任何手段!
「還不滾?」
裴青鸞再次瞥了二人一眼,滿眼都是嫌棄。
這京城人,好像都有點兒不識好歹。
這種情況要是放在江南,對方早就滾了。
六皇子冷笑一聲:「滾?本皇子看該滾的是皇嫂你們才對,本皇子數三個數,三個數數完之前,你們消失在本皇子的面前,本皇子可以當今天你們沒有來過,既往不咎,否則,以抗旨罪論處。」
「喲,還想殺我們?」
裴青鸞氣笑了。
六皇子當沒聽見,已經倒數起來:「三……」
隨著六皇子的聲音響起,在場的禁軍,以及圍在院門口巷子裡的禁軍,緩緩拔出腰間刀鞘中的長刀,個個目光不善。
裴青鸞逐漸收斂臉上笑容,知道六皇子是來真的,說道:「真真妹妹,該你了!」
白真真一怔,伸出手指指著自己。
裴青鸞沒有回頭看她,又說道:「雪兒妹妹說的對,這次的風頭,不能由我一個人來出,你們都有份!」
白真真這才放下指向自己的手指,點了點頭。
「二!」
轟!
隨著一聲巨響,六皇子的倒數戛然而止。
只見他愣在當場,瞪圓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因為他親眼所見,那個穿著松松垮垮道袍的姑娘,只是隨手朝後一揮衣袖,.
一道肉眼可見、數丈高的劍氣,猛地朝院門口爆射而去。
劍氣途徑之處,地上出現一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之寬之深,能把人直接陷進去。
整個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院門和院牆紛紛倒塌。
禁軍們一時間死傷無數,慘叫聲不絕於耳。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白真真出手的威力這麼大,連她們自己人都沒有想到。
吞咽口水,裴青鸞反應過來。
還好還好,她有自知之明。
這段時日,都沒有和白真真切磋比試。
要不然,白真真雖然不會殺了她,但她肯定會輸的很慘。
反應過來後,裴青鸞一臉樂呵呵的盯著六皇子:「數啊,你怎麼不繼續數了?」
喉結蠕動,額頭滾落豆大得汗珠,六皇子也反應過來。
他伸手指著裴青鸞等人,結巴的說不出話,「你們、你們……」
誰能想到,這群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之中,竟然藏著一個絕頂高手。
只是揮袖間,就有數十名禁軍命喪她手。
這裡的動靜,很快吸引城衛軍的注意,他們從四面八方匆匆趕過來。
春闈期間,大街上到處都是巡邏的城衛軍,防止有人破壞春闈。
等城衛軍趕到這裡後,也被這裡的景象震驚地瞪圓眼睛。
發生什麼事情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有沒有人來告訴他們?
難道,這裡發生了宗師之間的戰鬥。
要不然,地上怎麼會出現這麼深、這麼長、這麼寬的一道裂痕?
「呦?外甥媳婦兒們,你們怎麼在這裡?」
城衛軍領頭的不是別人,還是一個熟人,王豹。
自從秦厲讓他接替王虎的位置後,他在城外的大營閒著也是閒著,於是帶人進城掌握了城衛軍,平日裡負責巡邏。
騎馬越過倒塌的院牆和地上的裂痕,王豹來到院子裡。
見到王豹到來,裴青鸞帶著眾女向他行禮:「見過舅舅!」
王豹擺擺手,翻身下馬來到她們身邊:「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不給五皇子和六皇子說話的機會,裴青鸞把剛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還特意強調兩人要強行帶陸書書進宮,而陸書書和她們一樣,是他的外甥媳婦兒。
聞言,王豹當即大怒,一手一個,抓住五皇子和六皇子的衣領,瞪眼喝道:
「你們兩個小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大外甥的媳婦兒你們都敢搶!」
王豹的惡名,二人早有耳聞,不比王虎弱一分。
落在他手裡,絕對沒有好果子吃,脫一層皮都算是輕的。
五皇子嚇得雙腿發軟,趕緊求饒道: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誤會,這一切都是誤會!」
六皇子也趕緊說道:「關外侯明察,不是我們要搶大哥的媳婦兒,是我們的父皇要搶。」
此言一出,裴青鸞等女都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剛才六皇子還那麼硬氣,怎麼現在變成一個軟蛋了?
竟然把責任全部推到了玄帝頭上,變得也太快了。
「滾!」
王豹把兩人扔飛出去,扔出院牆。
還活著的禁軍趕緊充當肉墊,接住二人。
他們禁軍,死就死了。
皇子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九族都危險。
接住兩位皇子,一行人連滾帶爬,趕緊離開了國子監。
裴青鸞和王豹說了幾句悄悄話,王豹點點頭,很快帶著他的人離開了,只是離開前,還不忘回頭多看了陸書書幾眼,畢竟又是他的一位外甥媳婦。
等人全部走後,院子裡恢復平靜,不過卻是一地狼藉,平時出門都是問題。
蕭雪兒敏銳地抓住機會,上前說道:
「書書妹妹,院子裡的損失是我們造成的,我們賠,我們立刻找人修補院子,不過修補需要一段時間,不如這段時日,書書妹妹帶著伯父伯母,到我們太子府居住,如何?」
說完,蕭雪兒心裡暗道自己可真聰明。
秦厲回來,一定會狠狠獎勵她的。
想到這,她的腿都軟了。
裴青鸞也上前說道:「書書妹妹,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和伯父伯母繼續留在這裡,陛下是不會放過你們的,為今之計,你們只有跟我們回太子府……」
可不等裴青鸞說完,陸書書就冷冷打斷道:「誰要跟你們回太子府!」
說完,陸書書將手中的玉扳指,狠狠扔在地上。
不過,玉扳指沒有碎,在地上滾出去很遠。
最終停在裂痕邊緣,差一點就滾下去了。
伸手指著外面,陸書書小臉緊繃,「走!你們給我走!我以後再也不想看見你們!」
蕭雪兒不知道陸書書怎麼了,剛想上前,就被裴青鸞拉住。
裴青鸞招呼幾女離開,「走,咱們先走!」
不一會,幾女都離開國子監,回到了馬車裡。
「裴姐姐,我是不是不該……」
車廂里,白真真低下頭,第一個認錯。
「不是你的問題。」
裴青鸞伸手拍拍她的手背,讓她不要有心理負擔,「陸姑娘之所以趕我們走,不是怪我們,而是怪秦厲欺騙她。」
「真真,今天你做的很好,要不是你出手,怎麼能鎮住皇子和禁軍。」
「哦,原來是這樣。」
白真真心裡好受不少。
「唉!」
重重嘆了一口氣,裴青鸞說道:「陸姑娘是個好姑娘,要怪就怪秦厲,用什麼法子不好,就喜歡騙人!」
幾女都是點點頭,贊同裴青鸞說的,秦厲喜歡騙人,因為她們幾個都被騙過。
……
深夜!
皇宮。
伺候在殿外的小太監和宮女們,全部垂首站立。
殿內玄帝的每一次怒吼,她們的身軀就要明顯顫抖一下。
砰!
隨著茶杯摔碎在地上的聲響,太監和宮女們終於不堪壓力。
全部跪趴在地上,不敢抬起頭來。
雖然玄帝的怒吼,針對的不是她們,而是回來在殿內受訓的五皇子和六皇子。
但須知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五皇子和六皇子可能只是挨挨罵,掉腦袋的卻是他們。
視線轉回殿內,五皇子和六皇子前後腳站著,六皇子的身位稍稍靠近,擋住五皇子大半個身子。
他真的做到了,出了事情,他兜著。
不過,隨著玄帝惡狠狠地把茶杯摔碎在地,兩人都是猛地嚇了一跳。
「要朕說你們什麼為好!」
「廢物,你們兩個簡直是廢物,比之廢物還不如!」
玄帝坐在榻上,伸手指著兩人的鼻子罵,「兩個大男人,還帶著一隊禁軍,連個小姑娘都帶不回來?朕要你們何用!」
聞言,五皇子和六皇子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若是尋常,他們肯定就跪下磕頭認錯了。
但是這一次,兩人都沒有跪下。
因為這一次,壓根就不是他們的錯。
陸書書早就是他們的大哥秦厲看上的女人,秦厲還把他的玉扳指送給了陸書書,讓陸書書隨身帶著,說不定,二人早已私定終生。
可玄帝呢,一大把年紀了,竟然和自己的兒子搶女人。
怪不得,玄帝今日只是讓他們二人去帶人回來,卻不給他們聖旨這種實物。
早上離開的時候,六皇子就在奇怪,原來,玄帝是怕直接給聖旨這種東西,落人口實!
「父皇息怒,不是兒臣和五哥不用心,不把人帶回來,實在是對方有高手。」
「只是揮袖間,大地便裂出一道縫,這麼長這麼寬,差點把兒臣和五哥掉進去,萬一掉進去,父皇就再也見不著兒臣和五哥了。」
此言一出,五皇子趕緊附和,還誇張的伸出手臂,向玄帝形容那道裂縫。
五皇子哭哭啼啼地說道:「父皇,您不知道,還好兒臣和六弟躲得及時,要不然,就和那些禁軍一樣,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血呼刺啦,老慘了!」
「真有那麼厲害?」
玄帝明顯不信,因為他以前,沒少上這兩個人的當。
每一次,這兩個人都是誇大其詞,其實屁事沒有。
「真有真有!」
五皇子連忙點頭。
每每想起那道裂縫,他就心有餘悸。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女人,會那麼厲害,怕是宗師都比不過她。
一聽真有,玄帝氣的不顧形象,脫下自己的鞋,就朝五皇子身上扔了過去。
前一秒,五皇子還在假裝哭哭啼啼,下一秒,他就趕緊偏身一躲。
見此一幕,玄帝氣的渾身直顫抖,連嘴唇都在顫抖。
好好好!
這就是老五說的有!
真是氣煞他也!
「來人!」
一聲厲喝。
一直候在殿外的韓震疾步而入,抱拳道:「陛下!」
坐在軟榻上,已經沒了一隻鞋的玄帝,伸手指著五皇子,命令道:「把這個逆子,給朕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是!」
若是平時,韓震或許還會替五皇子求求情。
可是現在玄帝正在氣頭上,他可不會去觸這個霉頭。
「五皇子殿下,得罪了!」
說完,韓震伸出一隻手提著五皇子的後衣領,像提小雞崽子似的把他提了出去。
五皇子在韓震手裡撲騰個不停,嘴裡大喊著饒命。
可玄帝充耳不聞,只是眼睛死死盯住六皇子。
六皇子低著頭,知道玄帝在盯他,眼神閃爍不定,不知道玄帝什麼意思,他也不敢隨便說話。
很快,殿外傳來板子打在皮肉上發出的厚實聲響,以及五皇子的慘叫聲。
只不過,沒叫幾聲,五皇子便沒了聲響,應該是疼暈了過去。
從小含著金湯匙出身的五皇子,怎麼可能挨得過三十板?
不是所有皇子,都像七皇子秦風那樣。
踏踏!
韓震重新走進來,抱拳道:
「陛下,五皇子殿下已經暈了過去,還要繼續打嗎?」
玄帝沒有說話,只是擺擺手。
懲戒為主,他還不想殺了老五。
韓震點點頭,再次退了出去。
韓震出去後,玄帝看向六皇子,開口道:「老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