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家知道刀往哪裡捅

  酒店房間還是昨晚那間。

  門打開後，文妤先檢查了房間，才把清雅抱到床上。

  清雅睡得不安穩，剛碰到枕頭就醒了。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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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妤坐到床邊，握住她的小手。

  「我在。」

  清雅怯怯地問：「我們還會回去嗎？」

  文妤看著她的眼睛。

  「不會。」

  清雅眼睛紅了一下。

  她沒有哭，只是小聲問：「那哥哥呢？」

  文妤心口一刺，這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昨晚她不是沒想過耀文。

  可她衝進賈敏房間硬搶，只會驚動整個周家。

  到時候，她和清雅一個都走不了。

  「哥哥的事，媽媽會想辦法。」

  清雅低下頭：「哥哥會打人。」

  「所以更要有人教他。」

  文妤摸了摸她的頭。

  「不過，媽媽得先保證你安全。」

  耀文那邊，暫時不能硬搶。

  她要先申請保護令，先確定清雅的生活安全，先找律師。

  一步一步來。

  一定不能亂。

  門外傳來很輕的敲門聲。

  文妤起身走到門邊，從貓眼看出去。

  是裴煜。

  他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紙袋。

  文妤打開門，沒有讓他直接進來。

  「怎麼了，什麼事？」

  裴煜把紙袋和一張新房卡遞給她。

  「我讓酒店女經理幫忙買的，衣服、洗漱用品和早餐。」

  「房卡也重新制過了，昨晚的卡全部作廢。」

  文妤抽出小票，壓在桌上的水杯下。

  「我會記帳的。」

  裴煜點了點頭：「好」。

  他站在門外，像是在等她下一句話。

  文妤想了想：「你等我一下。」

  她關上門，把紙袋放在桌上，找了一圈，沒有找到紙筆。

  最後，她從清雅的小書包里翻出半截鉛筆和一張被揉皺的畫紙。

  畫紙背面還有清雅畫了一半的小房子。

  文妤看著那張紙，指尖停了一下。

  清雅從床上探頭看她。

  「媽媽？」

  「借媽媽用一下，好不好？」

  清雅點點頭：「好。」

  文妤把畫紙翻到空白的一面，坐在桌前，一筆一畫寫下幾個字。

  借款及代墊費用確認單。

  鉛筆太短，不是很好握。

  她寫得很慢。

  門外，裴煜沒有催。

  文妤寫完第一行，又停下來想內容。

  酒店房費、衣服和洗漱用品、早餐、後續律師諮詢費、檢查費、保護令材料費。

  她不知道具體數額。

  於是她沒有寫固定金額，只寫明用途：

  臨時住宿、衣物餐食、醫療檢查、法律諮詢，以及後續維權的必要支出。

  所有費用以票據為準。

  最後，她停了停，又補上一句：

  本借款，與私人感情無關。

  文妤看著那行字。

  她知道這句話很硬，甚至有點傷人。

  可她必須寫。

  她現在不能給裴煜任何錯覺。

  她還沒有離婚。

  她帶著孩子。

  她的生活一團亂。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因為他遞來的安全感，就把舊情當成救命繩。

  更不能……用舊情綁架他。

  寫完，她簽下自己的名字。寫上日期。

  她打開門，把那張畫紙遞給裴煜。

  裴煜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紙。

  紙上還有清雅畫到一半的小房子。

  確認單寫在小房子背面。

  文妤看著他的手。

  她以為他會說不用。

  也以為他會像那些電視劇里的男人一樣，把欠條撕掉，說一句『我不要你還』。

  但裴煜沒有。

  他把那張紙接過去。

  看完後，認真折好，放進西裝內袋。

  文妤反倒愣了一下。

  裴煜抬眼看她。

  「我收好了。」

  文妤沒說話。

  裴煜又說：「之後每一筆，我會讓酒店和律師把票據給你。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可以隨時換。」

  文妤看著他。

  「你不生氣？」

  裴煜搖頭。

  「這是你的立場和邊界。」

  他聲音很低很沉，像是在克制什麼。

  「我應該尊重。」

  文妤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敲了一下。

  很輕，不疼。

  房間裡，清雅忽然小聲喊：「媽媽，我餓了。」

  文妤回頭。

  清雅正坐在床上，頭髮凌亂，眼睛還腫著。

  文妤立刻把門打開一些，接過裴煜手裡的早餐。

  「謝謝你，裴煜。」

  裴煜沒有進門。

  文妤把早餐拿進去，放在桌上。

  清雅小心翼翼地坐到椅子上，先看看她，又看看門外。

  「那個叔叔，不進來嗎？」

  文妤動作停了一下。

  裴煜站在門外，也聽見了。

  文妤說：「他不進來。」

  清雅小聲問：「為什麼？」

  文妤把粥打開，推到她面前。

  「因為這是我們的房間。」

  清雅想了想，點點頭。

  「那他是好叔叔嗎？」

  文妤沒有馬上回答。

  她抬眼看向門外。

  裴煜站在走廊里，手裡還拎著一袋藥。

  文妤收回目光。

  「目前是。」

  清雅認真點頭。

  「那我要謝謝好叔叔。」

  裴煜聽見這句話，眼底像是動了一下。

  他把藥袋放在門口的地毯上。

  「藥是外傷用的，單子在裡面。沒有內服藥。」

  這句話說得很輕。

  文妤卻聽懂了。

  他怕她介意。

  怕她看見『藥』這個字就緊張。

  文妤抬眼看了他一下。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記帳」，只是把小票也壓到了水杯下。

  她飛快吃了兩口早餐，拿起手機。

  點開裴煜剛才發來的律師號碼，編輯簡訊。

  【李律師您好，我是文妤。我要諮詢離婚、人身安全保護令、孩子臨時照護和取證問題。請問諮詢費用是多少？】

  消息發出去那一刻，才真正有了點腳踩實地的感覺。

  這一次，不是周家替她決定。

  也不是裴煜替她決定。

  是她自己。

  沒過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文女士您好，我是李明嵐律師。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先做半小時電話諮詢，費用標準如下。若需要面談，請您自行決定地點，我會配合。】

  清雅吃了幾口粥，忽然問：「媽媽，我們以後住這裡嗎？」

  文妤坐到她身邊。

  「先住一晚。」

  「明天呢？」

  「明天媽媽找地方。」

  「奶奶會來嗎？」

  文妤還沒回答，酒店內線電話響了。

  文妤起身接起。

  前台的聲音有些為難。

  「文女士，樓下有一位賈女士，說是您的婆婆。」

  「她帶了親戚，還有律師模樣的人。」

  「她在大堂說您精神異常，拐走周家的孩子，現在已經有客人在圍觀了。」

  清雅聽見「婆婆」兩個字，小臉瞬間白了。

  文妤握著電話，指節慢慢收緊。

  周家來得比她想像中還快。

  她看著桌上剛寫完的欠條，語氣平穩。

  「告訴她。」

  「要見我，可以。」

  「帶律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