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家鬧上門
文妤掛斷內線電話，先看向清雅。
清雅手裡還攥著半個小包子，小臉已經白了。
「媽媽，奶奶來了？」
「嗯。」
小包子啪嗒掉在桌上。
文妤走過去，把她抱進懷裡。
「怕嗎？」
清雅點點頭，又很快搖頭，像是怕自己承認害怕，就會被罵。
文妤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怕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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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抬頭看她。
文妤堅定對她說：「你不用說話，不用解釋，也不用討好任何人。誰問你，你都可以不回答。你只要記住，媽媽不會把你交出去。」
門外，裴煜還站著。
他低聲問：「需要我下去嗎？」
文妤抬眼看他。
「你可以在場。」
「但請不要替我說話，也不要替我決定。」
裴煜停了一下，才點點頭。
「好。」
文妤拿起手機。
她先給李明嵐發了消息，又給李明嵐發了定位。簡短介紹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情況，詢問對方自己現在怎麼做才穩妥。
對方很快回覆：
【我剛好在附近法院辦事，十分鐘內到。不要進封閉房間，不要交出孩子。】
文妤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一秒，心裡稍微穩了一點。
她關掉屏幕，抱起清雅。
電梯門開了。
大堂里果然圍了不少人。
賈敏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紙巾，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旁邊站著一個中年女人，一個年輕男人，還有一個拎著公文包的西裝男人。
看樣子，就是周家帶來的律師。
賈敏一看見文妤抱著清雅出來，立刻站了起來。
「清雅！」
她聲音一拔高，清雅整個人都往文妤懷裡縮。
賈敏伸手就要過來抱人。
文妤往後退了一步。
酒店保安立刻上前擋在中間。
賈敏臉色當場變了。
「文妤，你什麼意思？我是孩子奶奶，我抱一下孫女都不行嗎？」
文妤低頭看清雅。
「你想讓她抱嗎？」
清雅把臉埋進她懷裡，搖頭。
文妤抬頭。
「她不想。」
賈敏一噎，隨即哭得更厲害。
「你們看看！你們都看看！這孩子原來跟我多親，現在被她教成什麼樣了？」
大堂里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文妤沒有急著解釋。
她看向那個穿西裝的男人。
「你是律師？」
男人推了推眼鏡，語氣還算客氣。
「我是周坤先生委託的代理律師，姓黃。今天陪同周先生家屬過來，是希望先確認孩子目前的安全狀態，並就孩子臨時照護問題進行溝通。」
文妤問：「你代理的誰？」
黃律師一頓，「周先生。」
「那你和這麼多人過來幹什麼？」
黃律師：「溝通孩子的照護問題，周先生希望你能將孩子交給賈女士照顧。」
「憑什麼？」
黃律師臉色微微一變。
文妤繼續道：「她不是法定監護人。周坤要談孩子問題，可以起訴，可以通過律師，不是讓一群人到酒店堵我。」
賈敏尖聲道：「我是孩子的奶奶！」
文妤沒有看她，只盯著黃律師。
「你是律師，你應該比她清楚。」
黃律師沉默了一瞬。
他轉頭看了賈敏一眼，壓低聲音道：「賈女士，孩子的事最好依法溝通，不要在公共場合繼續擴大影響。」
賈敏裝聽不懂，哭著說：「那我怎麼辦？我孫女不見了，我能不急嗎？她自己有病，還帶孩子到處跑！萬一孩子出事呢？」
文妤問：「我有什麼病？」
賈敏張口就說：「產後抑鬱！精神不正常！你這幾年一直吃藥，要不是我們周家管著你，你早瘋了！」
「你說我精神不正常。」
文妤直直看著她。
「那你們還讓我去飯局應酬？」
賈敏被這句話堵得臉色發青。
旁邊年輕男人忍不住上前一步。
「嫂子，你也別太過了。坤哥再怎麼說也是你丈夫，你現在鬧成這樣，以後不好收場。」
文妤看向他，疑惑問道：「你是誰？」
男人愣住。
「我是周坤表弟啊！」
「那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我的婚姻。」
男人臉一下漲紅。
賈敏忽然像想起什麼，立刻提高聲音。
「耀文還在家裡發燒呢！那也是你親生兒子！你抱著女兒跟舊情人住酒店，兒子就不要了嗎？」
耀文。
聽到這個名字，心裡像被針一樣扎了一下。
她不是不在乎。
只是太清楚，現在她一心疼就跟他們回去，兩個孩子都會重新掉回周家的漩渦。
清雅抬起頭，小聲說：「哥哥病了嗎？」
文妤低頭看她。
「媽媽會處理好。」
賈敏立刻說：「那你現在跟我回去！」
文妤抬眼。
「你把耀文的就診記錄發給我。」
賈敏一愣，「什麼？」
「體溫多少？什麼時候開始燒的？有沒有去醫院？醫生怎麼說？吃過什麼藥？」
賈敏嘴巴張了張。
文妤拿起手機。
「十分鐘內沒有記錄，我會報警說明情況，請警方確認耀文現在是否安全。」
賈敏瞬間急了。
「你瘋了？一點發燒至於嗎？」
文妤盯著她的眼睛。
「所以，他到底，燒不燒？」
賈敏被問得說不出話。
周圍人的眼神也變了。
文妤聲音很穩。
「如果他真的發燒，我會讓醫生確認。」
「如果你拿孩子騙我回周家，這件事我也會告訴律師。」
「耀文我會管。」
「但我不會被你們用孩子騙回去！」
黃律師見狀開口：「文女士，你現在情緒可能比較激動。我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希望你能理性溝通。」
賈敏似是委屈極了，她苦口婆心道：
「什麼叫騙？大家都來評評理，這麼多年她一直生病，天天吃藥，家裡家外都靠小坤撐起來，就連孩子都是我在帶。文妤，我們周家哪點對不起你了？」
旁邊那個中年女人立刻接話：
「就是，這麼多年，周家對你夠好了。你精神不正常，還跑來跟別的男人私會，不守婦道、不敬長輩就算了。現在連孩子都能狠心不看！」
周圍人瞬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文妤冷冷開口。
「首先，我現在很清醒。其次，如果她真這麼擔心耀文，為什麼不送醫院，而是帶人來酒店鬧？」
她又指著自己頭上的傷，看著賈敏。
「周家哪點對不起我？周坤把我打成這樣，你隔天就讓我出院。還安排我這個病人晚上去參加應酬。你說呢？」
賈敏立刻大聲叫：「沒有！我們周家從來沒有傷害你，你自己精神病發作摔的，本來也沒多大事！」
聞言，文妤直接拿出手機，播放飯局錄音，點開了最關鍵的幾秒。
手機里很快傳出趙總油膩的聲音。
「上次那個黃老闆，事後還念叨著弟妹好呢。」
賈敏臉色瞬間慘白。
緊接著，周坤的聲音傳出。
「你今天吃藥了沒？」
「上車之前不是說了乖乖的？」
文妤關掉錄音。
大堂里安靜了一瞬。
剛才還在小聲議論「這女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的客人，忽然閉了嘴。
有人低聲說：「頭上還有傷就被帶去陪酒？這婆家也太嚇人了吧。」
賈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剛才幫賈敏說話的中年女人也不出聲了。
黃律師的臉色也徹底變了。
他很快合上公文包，語氣比剛才謹慎了許多。
「文女士，既然雙方各執一詞，又涉及報警記錄和錄音材料，今天不適合繼續在公共場合溝通了。」
他看向賈敏，聲音壓低。
「賈女士，今天不適合繼續談了。後續請讓周先生本人和對方律師聯繫。」
賈敏聽完，第一次啞了火。
文妤收起手機。
「是不是誤會，可以由警方和法院判斷。」
她看向值班經理。
「剛才這段過程，酒店監控都拍到了吧？」
值班經理立刻點頭。
「文女士，監控正常保存。」
經理轉頭對著賈敏語氣客氣，卻很硬。
「賈女士，您剛才在大堂聲稱文女士精神異常、拐帶兒童，全程監控已經保存。」
「如果文女士需要，我們會依法配合警方調取。」
賈敏這下徹底急了。
「你要幹什麼？你還想告我們不成？」
文妤轉頭定定看著她。
「昨晚我已經報警。今天你們繼續鬧，我也可以再次報警！」
賈敏像是氣急，臉扭曲了一下。
「你報警？你還有臉報警？清雅是周家的孩子！你把孩子帶走，就是拐走周家的孩子！」
文妤抱緊清雅。
「她不是周家的東西。」
賈敏聲音尖了起來。
「她姓周！」
「她是人！」
文妤盯著她。
「不是你們喊一聲姓周，就能拖回去的物件！」
清雅在她懷裡動了一下。
她感覺到孩子的小手，輕輕抓住了她的衣服。
裴煜站在旁邊，眼神微微一動，卻沒有開口。
賈敏還想說什麼，酒店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女聲。
「文女士。」
文妤回頭。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女人走進大堂，手裡拎著公文包。
她走到文妤面前，遞出名片。
「我是李明嵐。」
文妤騰出手接過名片，點點頭。
「李律師，你好。」
李明嵐看了一眼現場。
「剛才文女士被當眾指控精神異常、拐帶兒童、婚內出軌。後續酒店監控、現場錄音和證人信息，我都會依法保存。
她說完，看向黃律師。
「我是文女士的代理律師。之後涉及文女士本人、孩子、離婚和侵權責任的問題，請直接與我聯繫。」
黃律師臉色更難看。
賈敏急了。
「你少嚇唬人！我們是她婆家！我說的都是真的！」
李明嵐看著她。
「婆家不是執法機關。」
「如果你們繼續在公共場合散布有關文女士未經證實的信息，我會同步整理名譽侵權材料。」
「賈女士，接下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出現在材料里。」
賈敏臉色瞬間像吃了蒼蠅般難看，不敢再開口。
文妤聽到這些話，心裡那根繃了一夜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但她沒有往後退，身形站得很直。
她看向賈敏。
「你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留著。」
「周坤想讓我回去，可以。」
賈敏眼睛一亮。
文妤接著說：「讓他拿法院判決來。」
賈敏的臉色又垮下去。
剛才還圍著賈敏幫腔的幾個親戚，這會兒一個個錯開眼神，連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文妤沒有再看他們。
她抱著清雅，轉身對李律師說：「我下一步要做什麼？」
李律師說：「先固定今天大堂監控。然後補充完整傷情材料，準備人身安全保護令申請。」
文妤點頭。
「好。」
她往電梯方向走。
清雅趴在她肩頭，聲音很小。
「媽媽，奶奶都不說話了。」
文妤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
賈敏坐在沙發上，臉色發灰。
剛才圍著她說話的人，一個都沒有再幫腔。
文妤收回視線。
「因為她知道，媽媽不再只會忍了。」
電梯門合上前，文妤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坤發來的。
【耀文一直在哭。】
緊接著，彈出一個視頻。
視頻很短，只有幾秒，耀文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臉都憋紅了。
【你要是真為孩子好，就別把事情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