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條規矩
文妤閉了閉眼。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果然。
周坤沒有在派出所達到目的，就換了更髒的辦法。
把耀文送過來。
她收，周家就讓耀文在她身邊繼續鬧，繼續製造證據。
她不收，周家就能說她遺棄兒子。
這不是送孩子，這是送刀子。
李明嵐顯然也聽見了，臉色沉了下來。
「別一個人下去。」
文妤掛斷電話，拿起外套。
「我知道。」
裴煜已經站直身體。
文妤看向他。
「你不用出面。」
裴煜停住。
文妤說：「他們等的就是你出面。只要你出現，周坤就能說我是為了你拋夫棄子。」
裴煜的眼神暗了暗。
但他還是點點頭。
「我不上前。」
文妤又看向李明嵐。
「李律師，麻煩你陪我下去。」
李明嵐合上電腦。
「當然。」
床上的清雅掙扎著要起來。
「媽媽……」
文妤走過去，半蹲在床邊。
「清雅在房間裡等媽媽，好不好？」
清雅搖頭，小手抓住她。
「哥哥會打你。」
文妤心口一軟。
她把清雅的小手放回被子裡。
「不會的。」
「媽媽這次不是一個人。」
清雅眼睛紅紅的，還是不肯鬆手。
裴煜低聲說：「我在門口守著她。」
文妤抬頭看他。
這一次，她沒有拒絕。
「謝謝。」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也記帳。」
裴煜頓了頓，似是無奈。
「好，記帳。」
文妤站起身。
李明嵐已經打開手機錄像，把畫面對準地面，沒有直接拍人。
「下去後，儘量在監控範圍內說話。不要抱孩子上樓，除非確認對方監護交接意圖和孩子身體情況。」
文妤點頭。
「明白。」
她打開房門。
走廊很長。
每一步都很安靜。
可文妤心裡卻很清楚。
從她踏出這個房間開始，周家遞過來的這把刀，她必須接。
但怎麼接，得由她說了算。
電梯一路下行。
叮的一聲，門開了。
大廳里，周耀文正站在前台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廳里已經有不少人看了過來。
一個四歲的小男孩哭得滿臉通紅，嘴裡反覆喊著「媽媽不要我」，無論誰看見，第一眼都會覺得是母親狠心。
有人低聲議論：
「這孩子哭成這樣，他媽媽怎麼都不管？」
「是不是家庭糾紛啊？」
前台工作人員一眼看見她，連忙上前幾步說明情況。
「文女士，他說自己是您的兒子，但我們也不敢隨便帶孩子上樓。」
「我們已經讓安保留住送孩子的人，但對方說只是受周先生委託送孩子過來。他離開，我們不敢強攔，只能先聯繫您，並保存了大廳監控。」
「對了，對方還留言說：『周先生說，孩子哭著要找媽媽。他作為父親不能阻止母子團聚，所以才讓司機送來。』」
文妤看向前台。
「好，我知道了。麻煩你們繼續保存監控，不要刪除。」
周耀文一看見文妤，立刻衝過來。
「文妤！」
他抬起手，像以前一樣想打她。
文妤沒有後退。
在他揮手的瞬間，她側身避開，掌心輕輕擋住他的手腕。
一秒後鬆開。
不傷他，也不讓他傷人。
周耀文愣住。
文妤低頭看著他。
「媽媽教給你第一條規矩。」
她聲音很平靜。
「不能打人。」
周耀文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張著，像是沒反應過來。
文妤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尤其不能打媽媽。」
周耀文嘴唇抖了抖，兇巴巴地喊：「你不要我！」
文妤看著他紅透的眼睛，聲音放低。
「我沒有不要你。」
「但你不能用打人，來掩蓋你的害怕。」
大廳里安靜下來。
酒店監控的紅點，在頭頂一閃一閃。
李明嵐站在旁邊，手機錄像已經打開。
文妤沒有看鏡頭。
她只看著眼前這個被周家推出來的孩子。
「周耀文。」
「你可以哭，可以生氣，可以問我為什麼沒有帶你走。」
「但你不能打人，不能罵妹妹，也不能替大人說謊。」
周耀文嘴巴一癟，哭聲比剛才更大。
「你就是不要我了！」
「奶奶說你只要妹妹！」
「爸爸說你不要我了！因為我是男孩，你不喜歡我！」
「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沒有媽媽了！」
文妤蹲下身，和他平視。
她的眼眶也紅了。
但她沒有哭。
「那你聽清楚。」
「媽媽不是不要你。也不是因為你是男孩，不喜歡你。」
「我是不要那個打人的家。」
周耀文哭聲小了些。
文妤看著他，聲音輕卻清楚：
「媽媽會用合法的辦法爭取你。」
「但你也要學會一件事。」
「不管誰教你的，打人都是不對的。」
周耀文愣愣看著她。
他第一次沒有揮拳。
大廳門口柱子後面，周家的司機正偷偷舉著手機拍攝，他的鏡頭一直追著耀文的臉，像是巴不得拍出一段『母親不要兒子』的證據。
李明嵐看見他，冷聲開口：
「那位先生，請不要躲著拍未成年人和我的當事人。你現在受誰委託把孩子送到這裡？是否有周坤先生的書面委託？是否辦理了監護交接？孩子身體狀況是否確認？」
司機臉色一變，明顯答不上來。他慌忙轉身離開了。
文妤沒有追。
她只是看著周耀文。
「看見了嗎？」
「不是媽媽不要你，是他們把你丟下就走。」
周耀文轉過頭。
門口已經沒有司機的影子。
他小臉上的蠻橫一絲絲裂開，露出些許茫然。
文妤站起身，重新牽住他的手。
這一次，不是扣住。
是牽住。
「李律師。」
「麻煩你報警，說明未成年人被單獨送到酒店公共場所。」
李明嵐立刻撥號。
周耀文仰著臉看文妤。
他好像第一次發現，媽媽不是只會沉默挨打的木頭。
也不是爸爸嘴裡那個不要他的壞女人。
她站在燈光下，臉色很白，額角還貼著紗布。
可她的手很穩。
穩穩牽著他。
像牽著一隻被推到懸崖邊、還不知道自己差點掉下去的小獸。
文妤低頭看著他。
「周耀文。」
「從現在開始，這些事我來教你。」
周耀文紅著眼瞪她：「爸爸說男人就要厲害！」
「厲害不是打人。」
「那是什麼？」
「是你明明很生氣，也能管住自己的手。」
周耀文愣住。
「想哭可以哭，但不能一邊哭一邊罵人。」
「你可以生媽媽的氣，但不能欺負妹妹。」
她把紙巾遞給他。
周耀文攥著拳頭，沒有接。
可這一次，他也沒有再揮拳。
李明嵐報完警，低聲說：「他既然敢把孩子丟在這裡，後面一定還有動作。」
話音剛落，文妤的手機震了一下。
周坤的信息跳出來。
【孩子你不是接了嗎？那就照顧好。】
【明天我會讓律師來看他。】
【文妤，你最好保證他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文妤看著那三條信息，她把手機遞給李明嵐。
「這算不算威脅？」
李明嵐看完，冷笑了一聲。
「算。」「而且，正好能作為保護令補充材料。」
文妤抬頭，看向玻璃門外。
司機已經慌慌張張上了車。
「那就讓警察也問問，周坤為什麼把一個四歲的孩子丟到酒店。」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里的簡訊。
「這一次，是他親手把證據送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