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家的封殺
沒多久，劉姐掛了電話。
她從陽台回來時，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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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文女士。」
她不敢看文妤的眼睛，低著頭，聲音也虛了幾分。
「我剛想起來，這房子我外甥可能要住，暫時不租了。」
很拙劣的藉口。
拙劣到連清雅都聽得出來不對。
文妤沒有吵，也沒有求。
她只是把身份證慢慢收回包里。
「剛才給您打電話的人，是周坤的人嗎？」
劉姐臉色白了一下。
「不是，我……」
文妤沒有逼她承認。
「沒關係，房子您可以不租。」
她拿起手機，關閉錄音保存。
「如果您收了定金，麻煩原路退回。如果沒收，我們就到這裡。」
劉姐愣住。
她似乎沒想到文妤會這麼平靜。
文妤看著她，聲音平穩。
「另外，剛才您突然反悔的原因，我會如實告訴律師。」
劉姐嘴唇動了動。
「文女士，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普通人怕麻煩。
怕豪門，怕報復，怕一個電話就毀掉自己的安生日子。
文妤不怪劉姐。
但她也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文妤牽起清雅的手。
「走吧。」
清雅看了一眼陽台上的小花盆，有點捨不得。
可她什麼也沒說，只乖乖跟著文妤往外走。
周耀文走在最後。
他回頭瞪了劉姐一眼，小聲說：「膽小鬼。」
文妤停下腳步。
「耀文。」
周耀文立刻繃緊臉。
「她本來就是！」
文妤看著他。
「害怕不是錯。」
周耀文愣住。
文妤說：「用別人的害怕逼人低頭，才是錯。」
周耀文張了張嘴。
這一次，他沒再頂嘴。
幾人下樓時，文妤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
是劉姐發來的消息。
一張截圖。
來電號碼後面備註著：周家周坤助理。
截圖裡，對方不僅問了她是不是帶兩個孩子，還問了小區名和樓棟。
原來不是巧合。
從劉姐接起那個電話開始，周坤就已經知道她在哪裡了。
截圖下面還有一句話。
【文女士，對不起。我惹不起他們。你換遠一點的地方吧。他們說了，誰租房給你，就是跟周家過不去。而且，對方好像已經知道小區位置了。】
文妤看了幾秒，保存截圖。
轉發給李明嵐。
李明嵐很快回復。
【收到。保留原始聊天記錄，不要刪。這個可以作為對方干擾你正常生活、擴大騷擾範圍的補充材料。】
文妤回了一個『好』。
她站在樓下，又打了第二套房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時，對方聲音還很熱情。
「餵？你是剛才說要看房的文女士吧？房子還在，隨時能看。」
文妤說：「我現在過去方便嗎？」
對方頓了一下。
「等一下，你姓文嗎？」
「是。」
那邊沉默了兩秒。
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變了。
「不好意思啊，剛剛租出去了。」
文妤沒有追問。
她只是平靜地說：「好的。」
然後掛斷，保存通話記錄。
第三套更直接。
電話接通後，對方先問：「你是不是那個周太太啊？」
文妤還沒回答，對方已經壓低聲音。
「你們豪門家事別牽扯我們普通人，我這房子不租了。」
嘟——嘟——
忙音一下下撞在耳邊。
清雅抓緊文妤的手。
「媽媽，我們沒有家了嗎？」
文妤蹲下來，替她把外套拉鏈拉好。
「有。」
她說。
「只是還沒找到。」
清雅眼圈有點紅，卻努力點了點頭。
周耀文站在旁邊，忽然小聲說：「回周家不就有地方住了。」
他說完，又像是怕文妤生氣，立刻抿緊嘴。
文妤看向他。
「那裡不是家。」
周耀文不服氣：「那是什麼？」
文妤站起身。
「是會讓人害怕的地方。」
周耀文沒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悶悶問：「那你為什麼不住那個姓裴的房子？」
清雅也抬起頭看她。
文妤知道，他們還太小，不懂婚姻、證據和撫養權。
他們只知道，裴叔叔的房子更安全，更漂亮，也不會有人打媽媽。
文妤沒有敷衍他們。
她看著兩個孩子，聲音放得很輕。
「因為那是別人替我們撐起來的屋檐。」
「那不好嗎？」周耀文問。
文妤說：「在下雨的時候，有人給你遞傘，是好事。」
周耀文看著她。
文妤繼續道：「但不能因為有人給你遞過傘，你就從此不學會自己打傘。」
周耀文皺著小眉頭。
他好像聽懂了一點，又好像沒完全懂。
清雅卻小聲問：「那我們以後會有自己的傘嗎？」
文妤摸了摸她的頭。
「會有的。」
就在這時，文妤手機再次震動。
屏幕上跳出周坤的簡訊。
【文妤，你不會真以為，離開周家，你還能在京州找到地方住吧？】
【帶著孩子回來，給我認個錯。】
【我可以當你這幾天是在鬧脾氣。】
文妤看著那三條簡訊，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
她只是明白了。
周坤怕她真的有地方可去。
他怕她不再回頭。
所以他才急著把所有門都堵死。
周坤以為自己堵住的是她的路。
可他親手遞來的，是證據。
她沒有回覆。
只是截圖，保存，轉發給李明嵐。
這一次，李明嵐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文妤接起：「李律師。」
李明嵐聲音很沉。
「文女士，你現在在哪裡？」
「第一套房樓下。」
「別急著繼續亂跑。」
李明嵐說，「周坤這幾條簡訊，加上劉女士發來的截圖，已經可以作為新的風險材料。你現在把今天所有被拒的通話記錄、簡訊、聊天截圖都整理給我。」
「好。」
「另外，」
李明嵐頓了頓，「你名下有沒有周家給你的副卡，或者周坤控制的帳戶？」
文妤心裡微微一沉。
她打開手機銀行。
果然，之前周家每月打生活費的那張卡，餘額已經被轉空。
緊接著，銀行簡訊跳了出來。
【您尾號8217帳戶關聯支付權限已解除。】
文妤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兩秒，反正自己也不記得密碼，醒來後就沒用過。
她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她剛拿到京州大學錄取通知書，身上也沒有多少錢，可她從來沒怕過。
因為那時的她知道，錢可以掙，書可以讀，路可以慢慢走。
她忽然就不慌了。周坤越急著斷她的路，越說明他怕她真的走出去。
文妤把銀行簡訊也截了圖。
「他停了我能用的卡。」
李明嵐在電話那頭沉默一瞬。
「好，截圖保存。這屬於經濟控制和持續施壓的一部分。」
文妤低低嗯了一聲。
她看著那條簡訊，忽然不慌了。
周坤又多送了她一份證據。
文妤看見周耀文的臉色變了。
他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剛才還理直氣壯的小表情慢慢收了回去。
他忽然沒那麼理直氣壯了。
「你沒錢了嗎？」周耀文小聲問。
清雅一下緊張起來。
「媽媽，我們是不是不能吃飯了？」
文妤把手機放回包里。
「不是。」
她看著兩個孩子。
「沒有周家的錢，我們也能吃飯。」
周耀文立刻問：「怎麼買？」
文妤說：「媽媽會想辦法的。」
周耀文嘴唇動了動，小聲嘟囔：「你以前都不管錢。」
文妤沒有生氣。
「所以從今天開始學。」
風吹過來，清雅縮了縮脖子。
文妤把圍巾解下來，圍到她脖子上。
李明嵐在電話里說：「你先帶孩子到附近社區服務中心等我，我現在過來。今天不一定要立刻租到房，先把補充材料遞上去。」
文妤抬頭看了一眼小區門口的社區服務站牌子。
「好。」
掛斷電話後，她把所有證據一條條整理好。
劉姐電話錄音、截圖。
第二套房、第三套房的通話記錄。
還有周坤的簡訊、銀行卡支付權限解除通知。
周坤以為憑藉這些事情就能阻礙她的通向自由的路。
可文妤知道，這些截圖也可以成為證據。
她牽著清雅，帶著耀文往社區服務中心走。
剛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汽車剎停的聲音。
文妤沒有回頭。
周耀文回頭看了一眼，驚呼道：
「是爸爸的車！」
清雅的小手瞬間攥緊文妤。
文妤停下腳步。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
周坤從車上下來。
他今天穿得很體面，西裝外套一絲不亂，頭髮也打理過。
如果只看外表，誰都不會想到，這個人昨天還把四歲的兒子丟到酒店大廳，逼她低頭。
周坤站在車邊，看著她們，慢慢笑了一下。
「文妤。」
他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她聽見。
「你鬧夠了嗎？」
清雅嚇得往文妤身後躲。
周耀文站在原地，臉上閃過一點茫然。
文妤沒有退。
她打開手機錄音，把屏幕朝下握在掌心裡。
周坤像是沒看見她的小動作。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說過，離開周家，你什麼都不是。」
他看了眼她身邊的兩個孩子，語氣像是在施捨。
「現在知道錯了，就帶著孩子上車。」
文妤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坤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文妤抬起手機，按下免提。
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很快，接警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您好，110報警服務台。」
文妤看著周坤，堅定開口：
「我要報警。」
「我的保護令申請已經被法院受理。現在，被申請人周坤正在我臨時看房地點附近出現，並對我和兩個未成年孩子進行威脅。」
「我申請出警。」
周坤臉色驟然變了。
文妤握緊清雅的手，聲音沒有一絲髮抖。
「另外，我手上有他威脅房東、封鎖房源、散布我精神異常、停用生活帳戶的全部證據。」
風從小區門口吹過來。
把她的外套吹得貼在身上，她卻沒有後退。
「我請求將以上情況，全部補充進人身安全保護令的風險說明。」
周坤死死盯著她。
第一次沒有立即開口罵人。
文妤看著他的眼睛，慢慢說：
「周坤，你堵住的每一條路，都會變成我遞給法院的一頁證據！」
「你今天來得正好。」
「省得我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