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收服
「好狂的口氣，你就是新來的百將？」王猛上下打量了一下張青楓，眼中的輕視更濃了幾分。
周圍的親信立刻哄堂大笑。
"乳臭未乾的毛小子，也敢來當我們先登營的百將？"
"就是，還帶了個嬌滴滴的小娘子，是來打仗還是來遊山玩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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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楓緩步走到王猛面前，看著坐在地上的王猛：「來，讓我看看你的斧頭，有沒有你的嘴硬。」
王猛對上張青楓的眼神。那眼神冰冷得如同臘月的寒冰，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不自覺地握緊了開山斧，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移開了。
「屯長，弄他！」
「讓這個乳臭未乾的毛小子知道知道，先登營不是什麼雜碎都能進來的！」
王猛握緊開山斧，手指因用力過度隱隱發白，將開山斧用力砸在腳下的石頭上。
山石當場崩裂，碎石子蹦到張青楓的臉上，可他連眨眼都沒眨。
「我這斧頭砍過十七個韃子百夫長，三個千夫長！前幾任百將，在我手下沒走過三招就斷胳膊斷腿，你小子要是識相，現在滾蛋還來得及。」
「哼。」趙二虎在一旁笑出了聲，指著緩緩聚集過來的人說道：「你王猛什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的了，要動手就趕緊，你瞧，人都湊過來了。」
「滾滾滾。」王猛往手心啐了口唾沫，三十斤的開山斧仿佛沒有重量一樣，在他的手中轉了一圈。
張青楓的手在刀柄上摩擦了一下，隨即鬆開手，衝著王猛勾了勾手指：「來。」
王猛眼睛一眯，趁著張青楓放下手的空檔，單手握斧頭猛地向上一挑，斧刃帶著凌厲勁風，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砍向胸口。
張青楓不慌不忙，擰動腳踝，側身躲過，右手提刀，刀柄敲擊王猛手腕麻筋。
王猛差點將開山斧甩飛出去，驚得王猛趕緊雙手握住斧柄，順著力道一記力劈華山直衝張青楓面門，速度快到出現殘影。
「啊！」容寶驚呼一聲，抬腳就要上前。
「王猛你瘋了！」趙二虎也急了。
可張青楓只是淡淡一笑，抬手用刀鞘以更快的速度砸在背面的斧錘上，巨大的力道倒著開山斧往一側劈空。
王猛重心不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不等他起身，張青楓上前一步，用力一甩，刀刃出鞘三分，抵在王猛的喉嚨上。
「看來，你沒有機會揮出第三斧了。」
王猛渾身一緊，零下的十幾度的天，臉上卻冒出細密的冷汗。
周圍的士卒瞪大了眼睛，呼吸仿佛都在此刻凝固，沒有一個人敢再說話。
噌～
張青楓收回雁翎刀，冷聲說道：「你的力氣，用來殺敵，是功臣，但用來內鬥，是愚蠢，先登營是能先登、奪旗、陷陣、斬將的勇猛之師，不是一群窩裡鬥的悍匪。」
「服，就歸隊，不服，就可以離開先登營，但要記住，出了這個門，不要說自己是先登營的人。」
「服。」王猛眼睛恍惚了一下，突然聚焦，直接跳了起來：「我不服！我要跟你比箭，先登營不能落在一個無能者的手裡。」
「呵呵，好啊。」
「喲，比射箭，那看來老子來得正是時候了！」這時，王程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徒弟，一人拿著一張弓，一人拿著一捆羽箭。
「王老？您怎麼來了？」張青楓走下巨石，快走幾步來到王程跟前。
「呵呵，這不，按照你的設想，我改進了一下我做的箭簇，這些都是樣品，正好拿給你來試一試，看看還有哪裡需要改進一下。」
張青楓抽出一根，掂量了一下，分量十足，箭簇有打磨痕跡，但是很輕，應該是趕出來的。
「不錯。」
張青楓抬頭看向二百米外的一根定位用的彩旗，努了努嘴：「就那根旗，誰射中誰贏如何？」
眾人順著張青楓的視線看去，看著那沒有手指頭大的旗幟，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王猛冷哼一聲，接過手下遞來的六石硬弓，搭箭拉弦，動作一氣呵成。
咻——
羽箭飛出，擦著迎風飄蕩的彩旗飛過，帶起一片碎布。
「好！」周圍的士卒立刻鼓掌歡呼。
「怎麼樣？六石硬弓已是邊軍頂級弓箭手的標配，整個黑風關能拉開的不超過二十人，能射中兩百米外目標的，更是不超過五個！」
王猛下巴揚得老高，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你只要也能蹭到彩旗的邊邊角角，就算我輸！」
張青楓淡淡一笑，肩膀一抖，背上的弓落在手上。
「等一下！」一旁的王程突然叫住張青楓。
從徒弟手上拿過那把碩大的反曲弓。
手指輕輕在弓身上摩擦了幾下，眼中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樣。
片刻後，王程雙手捧著弓，鄭重地遞到張青楓面前，沉聲道：「來，用它。」
接過王程遞來的反曲弓，入手沉重，手感十分舒適，輕輕拉了一下，弓弦紋絲不動。
「呵呵，這弓，足有二十石，你只要能拉開一半...」
咯吱——
話還沒說完，張青楓已經將箭矢搭在弦上，凝神屏氣，弓弦被硬生生拉成了滿月！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嘭！"
弓弦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羽箭如黑色流星般劃破長空，瞬間跨越兩百米距離！
"咔嚓！"
手指粗細的旗杆應聲而斷，箭簇帶著巨大的慣性深深嵌入後面的石山，只留下半截箭羽在寒風中瘋狂顫抖。
「好！」王程大笑一聲。
「這把弓我用了五年時間收集千年柘木、犀角、野氂牛筋，又花了三年時間手工打磨，武平王開拓通幽府這片疆土時就缺這麼弓，可惜，直到他去世，我沒都做出來。」
「二十石的拉力，整個邊軍除了他，沒人能拉開三成，今天，它終於找到配得上它的主人了。」
王猛咽了咽唾沫，手中的開山斧跌落在石頭上，發出一聲脆響。
人撲通跪在地上，抱拳道：「我，服了，以後這條命，就是百將的。」
「哈哈哈，王猛你小子也有服氣的一天，老子今天真是開了好幾眼，真是恭喜張百將了。」
「王老客氣了。」
「呵呵，你剛來，還有很多事要忙，我那裡也忙，就先告辭了。」
「走之前，我提醒你一句，這種三棱破甲箭能夠輕鬆穿破鎖子甲，百步之內人馬俱碎，但製造起來極費功夫，產量不會太多。」
「以後只專供給你先登營。不過黑風營的劉通早早就知道我在鍛造新箭簇，這事你得自己解決，七天後出第一批五十支，到時候來拿。」
說完，王程頭也不回地離開。
趙二虎這個時候走了上來，低聲道：「王老從來不會給任何人開後門，百將，這次發了啊。」
張青楓冷哼一聲：「別忘了我跟黑風營的梁子，想要這批羽箭，七天內，我要讓你們蛻變。」
說完，張青楓的微微一笑。
趙二虎眼睛挑了挑，看著張青楓那若有若無的笑臉，嘴角抽動一下，沒敢說話。
「校場集合，我有話要說。」
「是！」
趙二虎立刻讓人吹響集合令。
王猛第一個站直了身子，衝著他手下的幾個親信吼道：「耳朵聾了？百將說了，集合！」
那幾個剛才還跟著他一起嘲笑張青楓的士卒，面面相覷，慌忙從巨石上跳下來。
即便如此，整整過了一刻鐘，先登營一百多號人才拖拖拉拉集合完畢。
張青楓眉頭擰成川字，黑著臉看著眼前這松松垮垮的隊伍。
趙二虎眼角一抽，剛想開口呵斥眾人，張青楓卻抬起手制止了他。
「最後到得十個人出列。」
十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情不願地挪了出來。
「我說過軍令如山。集合遲到者，可以離開先登營了。"
「可……」趙二虎還想替他們求情，剛張嘴，就迎上張青楓那冰冷如寒霜的眼睛。
一旁的王猛雙手猛然握緊，用胳膊撞了下趙二虎，踏出一步站了出來，聲音比誰都大：「衛兵！把這十個違抗軍令的雜碎拖出去！永遠不准再踏進先登營一步！」
趙二虎渾身一震，腦門上瞬間布滿冷汗，他這才反應過來，這是百將給所有人的最後一次機會。
剛才自己再多說一句話，恐怕也會成為被拖走的那個人。
張青楓背著手在隊伍面前來回踱步，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我原本以為，先登營是邊軍最精銳的敢死隊，是能讓韃子聞風喪膽的虎狼之師！」
「可我今天看到的，卻是一群連集合都要遲到一刻鐘的廢物。」
王猛摸了摸鼻尖，有些無奈道：「百將，這不怪我們懶散，是黑風營把原本屬於我們的補給奪去一半，只有戰時我們的補給才會變得充足，兄弟們心中有怨啊。」
張青楓背著手，抬起頭看向天空：「一支沒有領頭人的部隊，被搶補給有什麼奇怪的，你既然能攆走別的百將，又為什麼不能奪回屬於先登營的物資。」
「以後你們跟著我，有肉吃，有勝仗打，活著領功勞，但我的軍令說一不二，誰要是還不服，立刻可以滾蛋，戰時給我撂挑子，別怪我直接砍了他。」
「至於黑風營，那是我們第一個要踩過去的墊腳石，我要你們親自把失去的奪回來。」
「我記得我來的時候路過一座橋，接下來，你們跟我一起跑到那座橋上，再跑回來！」
「啊！」趙二虎聞言，臉上有些驚愕：「那座橋距離這裡可是足足有二十里。」
張青楓冷眼掃過他：「跑不完，別想吃飯，跑不下來，滾蛋，我不需要廢物。」
話音落下，王猛第一個沖了出去。
「哎，臥槽。」趙二虎見狀緊隨其後。
張青楓看向身旁的容寶。
對方點了點頭，緊了緊腰間的刀，第三個沖了出去。
她的腳步輕快而堅定，絲毫沒有嬌弱之態，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趙二虎。
校場上剩下的士卒們瞬間面面相覷，臉上火辣辣的。
剛才他們還在嘲笑這個嬌滴滴的小娘子是來遊山玩水的，結果現在人家一個女孩子都二話不說沖在了前面。
"媽的，連個娘們都不如！"
不知誰罵了一句，所有人都紅著臉，爭先恐後地沖了出去。
凜冽的寒風中，一百多道身影在雪地里狂奔，揚起漫天雪沫。
張青楓站在校場中央，看著漸漸遠去的隊伍，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抬腳剛想追出去，一個傳令兵火急火燎地衝進張青楓面前。
「啟稟百將，劉校尉得到消息，李二帶人進了天封城，正在尋找李三的下落，李校尉已將消息壓下，但拖不了太久。」
張青楓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中閃過一絲冰冷：「我知道了，回去告訴劉校尉，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