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沙盤推演
「百將居然跟我們吃一樣的糙米飯,連口小灶都不開,這才是能帶兵的樣子。」
趙二虎抹了把嘴,剛跟王猛走進主帳,就見一個傳令兵快步沖了進來。
「報!劉校尉帶著所有軍侯巡營,已經到營門了!李二軍侯也在裡面!」
王猛臉色驟變:「不好!他肯定是為了糧草和他弟弟的死來找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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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楓頭也沒抬,手指還在沙盤上勾勒著山谷的輪廓:「怕什麼。」
「我從來沒在意這個李二,我更在意的,是北狄。」
「晚晴你去照顧容寶吧,別給她煮熟了。」
「嘿嘿,煮熟了要不要給師父你留個腿?」
「找打!」
「啊——」林晚晴舉著髒兮兮的手怪叫一聲跑了出去。
「走,去迎接風暴的來臨。」張青楓一拍二人的肩膀,笑呵呵的走出主帳。
迎面就撞上巡視完營地的劉通,以及他身後的諸位軍侯。
「末將張青楓,見過劉校尉。」
「呵呵,無需多禮。」劉通笑著揮了揮手:「不錯,才來一天,先登營的懶散風氣便沒了。」
「回校尉,先登營先前士氣不足的原因,據我了解,是因為補給不足導致的。」
「哦?」劉通背著手,頭微微抬起:「如何說?」
「我今日來,看到的是被剋扣的糧草,每到月末,甚至需要伙夫自行進山狩獵。」
「我大胤連年豐收,不至於連邊軍的糧草都得不到補充吧。」
說完。
身後的趙二虎和王猛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腦門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哼,所以這就是你在天封城私自扣下我黑風營糧草補給的理由?」一個黑壯大漢冷哼一聲,上前一步。
劉通則沉默不語,背著手向一旁走開。
「見過李軍侯。」張青楓微微抱拳行禮:「李軍侯怕是誤解了,屬下不過是拿回了先登營的東西而已,而非私自扣押。」
李二笑了,手搭在刀柄上,抬腳上前一步。
軍侯特製的甲冑發出咔咔響聲,沉重的腳步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在張青楓面前站定。
「屬於先登營的東西?」李二舔了舔嘴唇:「小孩子過家家?」
隨後大聲吼道:「你知不知道這裡是軍營,糧草是靠自己搶來的。」
李二再度上前一步,幾乎貼著張青楓,低聲喃喃:「而不是分發的。」
這時,正在睡覺的士卒們被吵醒,紛紛探出腦袋。
「不管你先登營也好,還是別的營也罷,我黑風營有重裝鐵騎,是對付北狄人的主力,所有人都要給我黑風營讓路。」
「糧草補給,自然也要優先我黑風營,你想多拿。」
李二抬起手一字戳張青楓的胸口:「你,也配!」
「哼。」張青楓笑著冷哼一聲。
一把抓住頂著自己的手指。
李二想甩開,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好像被虎鉗夾住,動彈不得。
皺了皺眉頭,二人同時發力。
李二的手慢慢被反向扭到側面,他的臉憋得越來越紅。
反觀張青楓,反而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張青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輕輕一擰。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李二悶哼一聲,不等他有所反應,整個人被張青楓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狠狠摜在地上。
塵土飛揚。
李二趴在地上,右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疼得渾身抽搐,連站都站不起來。
「你敢傷我!」李二目眥欲裂,左手猛地抽出佩刀。
「鏘!鏘!鏘!」
剎那間,整個先登營營地刀光閃爍。
趙二虎和王猛同時拔刀擋在張青楓身前。
帳篷里、營房裡,所有先登營的士卒全都沖了出來,一百多把鋼刀齊刷刷指向李二,殺氣騰騰。
「誰敢動我們百將!」
吼聲震天。
李二舉著刀,僵在原地,臉上的囂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才來一天的百將,竟然已經收服了這群桀驁不馴的兵痞。
劉通和其他軍侯也全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震驚。
"住手!"劉通厲聲喝止,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征戰邊關十年,從未見過哪個百將能在一天之內,讓這群連校尉都不放在眼裡的兵痞如此死心塌地。
張青楓甚至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鏘!
一百多把鋼刀同時入鞘,聲音整齊劃一,仿佛一個人。
士卒們一言不發,默默退回營房。
周圍的軍侯們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張青楓的眼神徹底變了。
張青楓低頭看了眼李二的刀:「你黑風營的重騎在這裡駐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而是整整三年,可這三年裡,北狄人的重騎從兩千暴漲到現在的三千。」
「而你黑風營,三年前是三百,三年後還是三百。」
「這麼多年的補給,難道都被豬吃了嗎,我倒是建議查一下天封城地下交易所的軍備物資流通情況。」
張青楓貼在李二的臉上,聲音冰冷刺骨:"看看有沒有問題。"
李二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眼神瞬間慌亂,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劉通。
就是這一眼。
張青楓瞳孔微縮,緩緩轉頭看向劉通。
劉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但就是這轉瞬即逝的變化,讓張青楓心中警鈴大作。
這條線,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不等張青楓說話,李二猛推張青楓,大聲質問:「那我弟弟的死,是不是你乾的!」
張青楓暫時壓下心中的疑問,打算私下再問謝思雨,伸出手看向李二:「證據。」
李二的臉瞬間青一陣白一陣,咬著牙惡狠狠道:「別以為李振平保著你,你就可以肆意妄為,這裡是邊軍,不是府軍!」
「你以為我是你?」張青楓轉過頭看向劉通:「劉校尉,裡面請。」
劉通眼中帶著疑惑,但沒有問,跟著張青楓走進主帳。
迎面就是那初具外形的沙盤。
上面的造型雖簡單,但駐紮在這裡多年的劉通一眼就認出,這就是狼峰關。
沙盤上,山川、隘口、營地、開闊地帶一目了然
從這個角度觀察,這可比地圖更加方便。
然而,其他軍侯卻不以為意,李二更是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怎麼,玩泥巴?」
張青楓手裡抓過一把紅旗,一邊走一邊插:「這是黑風營駐地,這是魁字營駐地…」
將己方駐地標完,又用白旗將北狄人駐地標了出來。
順勢向著先登營前後的山谷地撒了幾塊石頭:「這裡便是北狄重騎想要突破我狼峰關的必經之路,沒有之一。」
「我先登營的目的就是遏制住這唯一的要塞。」
「但這麼耗下去毫無意義,敵人在不斷壯大,而我們依舊在原地踏步,拖下去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所以,我打算利用這裡的地形,圍獵北狄重騎!」
可有軍侯對此卻不以為意:「重騎衝鋒起來,什麼陣型都沒有用。」
張青楓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在上面戳了幾個小孔,指著這幾個小孔說道:「這叫陷馬坑。」
「重騎一旦衝鋒,沖勢確實極大,這是他的優點,也是致命的缺點,這種陷馬坑只有碗口大小,馬蹄一旦踏入,馬腿便會被巨大的沖勢折斷。」
隨後張青楓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幾張白紙,趙二虎會意,立刻拿了過來。
張青楓遞到劉通面前:「這是我設計的四米拒馬槍,尾部帶鐵刺,可直接釘入地下。槍尖斜指馬胸,步兵只需站穩,戰馬衝上來自己就會被刺穿。」
「再加上鐵鏈絆馬索,只要纏住馬腿,再快的戰馬也會瞬間摔倒。」
「再用我設計的這個弩機搭配三棱破甲箭遠程射擊,專射馬眼和騎兵。」
「三棱破甲箭我想諸位已經看過它的威力,近距離足夠射穿重甲!」
「等他們陣型混亂,再用持錘和鐮刀的輕步兵從側面切入,專砍馬腿,砸腦袋。打一下就走,絕不戀戰。」
張青楓手指沙盤,聲音斬釘截鐵:
「重騎雖然厲害,但機動性差,轉向困難。只要利用好這山谷的地形,我先登營一百人,足以擊潰他們一千重騎!」
「黑風營的重騎一直不敢與北狄重騎面對面,我敢!」
「黑風營三年不敢打的仗,我先登營開春就拿下。」
「你們守不住的關,我守;你們殺不了的敵,我殺。」
「這,就是我和你的區別。」
張青楓說完。
帳內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在嗤笑的軍侯們,笑容僵在臉上。
李二的面色更是鐵青,盯著沙盤久久不能回神。
「紙上談兵,你就是紙上談兵,什麼箭矢能穿透重甲,你簡直……」
張青楓冷笑一聲,一把抓過弓台上的弓,抽出一根箭,對準一旁的盾牌,拉滿月。
只聽砰的一聲響,弓弦震動,盾牌被直接貫穿。
李二喉結滾動了一下,盾牌的防禦力可比重甲高多了。
張青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一個月後,主營外演武場。我用一百先登營步兵,對你三百黑風營重騎。」
「你要是輸了,把這三年剋扣先登營的糧草,一分不少地吐出來。」
「我要是輸了,這顆腦袋,你拿去。」
全場死寂。
劉通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李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到時候刀劍無眼,死了可別怪我!」
「放心。」張青楓淡淡道:「死的那個人,一定是你。」
李二冷哼一聲,捂著受傷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趙二虎低聲道:「百將,三百重騎可不是鬧著玩的...」
張青楓轉頭看向沙盤上插著的那面紅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一個月。」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