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走私
劉通揮手讓其他軍侯離開，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節奏雜亂無章。
"關於走私的事，你真的找到證據了？"
張青楓揮手讓趙二虎王猛退下，端起桌上的粗瓷碗，抿了一口冷茶，不答反問：「劉將軍覺得，什麼樣的人走私，會把帳本留在自己的營帳里？」
劉通敲擊的手指一頓。
「趙二虎在趙家村的時候是打算用錢向北狄人買謝思雨的人頭，而北狄人也在抓謝思雨，他卻直接答應了下來，說明你們雙方都不是用錢來交易。」張青楓放下茶碗，目光銳利如刀。
「你們交易的正是甲冑，兵刃，這也是為什麼北狄人這三年迅速崛起的原因。」
劉通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你在查我？」
「這種事不需要查。」張青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皇帝估計也猜到了一些，我只不過看的更清楚罷了。」
「因為真正和北狄做交易的，是你，還有三年前才來到這裡的李振平。」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劉通突然大笑起來，聲音震得帳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好！好一個張青楓！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一個想法也在此刻逐漸成熟：「你們…」
「在詐降！」
「我…為什麼不真投降。」劉通眼睛微眯：「武平王死的不明不白，到現在依舊被定性為深夜發瘋殺死了家裡的所有人。」
「這讓我等怎麼相信，明明就是有人故意殺害，這樣的朝廷，我憑什麼效忠，不如與北狄合作，殺進京都，找出真兇，滅他滿門。」
張青楓搖了搖頭轉身看向外面：「你們這點兵，還不夠。」
「你不傻，李振平也不蠢，這不是真實的理由。」
劉通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他盯著張青楓的背影，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帳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片刻後，他鬆開手，輕笑一聲："你看，我就說這小子遲早猜到。"
帳外。
謝思雨撥開帘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小桃，只不過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看向張青楓的眼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怒火和不甘。
這讓張青楓有些摸不到頭腦，自己好像沒惹到過她吧。
「看出來了？」謝思雨臉上蹙著笑。
「有點複雜，但應該捋得清楚，但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麼要滅了北狄，北狄存在，對你們來說，比不在更有用，不是嗎？」
「通幽府連年征戰，百姓流離失所，朝廷的補給卻越來越少。」劉通捏緊拳頭，砸向桌子。
「再這樣下去，不用北狄打過來，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我詐降誘敵，一是為了打退北狄，讓通幽府能喘口氣。」
「二是為了向皇上證明，我們絕無二心。」
張青楓心中冷笑。
絕無二心？
如果真的絕無二心，他就不會和李振平勾結，偷偷給北狄送物資了。
說到底，不過是為了保住自己手裡的兵權罷了。
不過，這正好合了他的意。
他需要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一支能讓他在這亂世中立足的軍隊。
先登營，就是他的第一步。
至於劉通和李振平的那些貓膩，等他站穩了腳跟，有的是時間慢慢算。
「我需要一些兵源。」張青楓直視著劉通的眼睛，一字一頓：「我要先登營的全部指揮權。」
「先登營的人事、訓練、作戰、賞罰，全部由我說了算。任何人，包括你，都不得干涉。」
劉通臉色驟然一沉：「你放肆！先登營是我的尖刀營，歷任百將從沒有敢提這個要求的，你能保證管理好這群刺頭嗎？」
張青楓拔出腰間的雁翎刀。
寒光一閃，桌角應聲而落，切口整齊如鏡。
「一個月後的比武，我會讓先登營拿第一。」
「輸了，這顆腦袋，你拿去。」
刀鋒入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劉通盯著桌上的切口，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他在邊關二十年，見過無數高手，卻從未見過如此凌厲的刀法。
良久，他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你！邊軍的精銳，你隨便挑！誰敢攔你，軍法從事！」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張青楓扭頭看向謝思雨：「你不走？」
謝思雨抱著胳膊在張青楓面前站定，微微仰起她那天鵝般的玉頸：「怎麼，不歡迎我？別忘了，你可是我的人！」
張青楓喉結滾動了一下，擠出一絲笑容：「時刻謹記。」
「這還差不多，兵源的時你放心，府軍邊軍的精銳我都會給你調一部分過來由你挑選。」
「還需要什麼，你可以隨時找我。」
張青楓輕輕點了點頭。
看著謝思雨欲言又止的樣子，笑道：「你好像有話要說。」
「我…」謝思雨張了張嘴，眼睛閃爍了幾下卻沒有說下去。
「是劉通？」
謝思雨有些驚訝的看了眼張青楓，隨後點了點頭。
「沒錯，我總感覺他有事瞞著我。」
「嗯，這次詐降，絕不是他說的那麼簡單，估計皇帝也是拿不準他究竟是想做什麼，所以把你送過來當人質。」
謝思雨有些疲憊的長吐一口氣謝思雨走到帳門口，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張青楓。
「開春之戰結束後，朝廷會派一批女子來邊關婚配。」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也在名單上。」
「到時候，你只能選我。」
說完，她不等張青楓回答，直接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帳外的月光灑在她的身上，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張青楓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
這個女人，還真是霸道。
重新做回桌前，拿起筆，將重弩機的細節在紙上勾勒出來。
還要制定這一個月來的針對性訓練。
一夜時間悄然而過。
一大早，趙二虎與王猛還有容寶就來到主帳請示。
結果卻看到還在奮筆疾書的張青楓。
「爺，您，一夜沒睡嗎？」
張青楓寫完最後一個字，將筆放下，吐出一口濁氣。
「軍隊想要進步可不是喊兩個口號就能做到的，趙二虎！」
「屬下在！」
「按照這個標準選人，拒馬槍隊：身高八尺以上，能舉百斤巨石走五十步。」
「絆馬索隊：投石五十步外能命中靶心。」
「錘鐮隊：能十息之內徒手翻過一丈高的土牆。」
「重弩隊：三箭全中八十步外的靶心。」
「不合格的，直接滾蛋。先登營不要廢物！明白了嗎。」
趙二虎恭敬的接過那厚厚的一摞紙，鄭重道：「是。」
「容寶。」
「到。」
「我要你，每一項都要學會，學精，能做到嗎？」
「明白。」容寶挺直了腰板，沒有絲毫的猶豫。
「王猛。」
「屬下在。」
「隨我去王程那邊將設計圖紙交給他，然後再去挑兵，李二或許會找麻煩，帶幾個人一起。」
「是！」
這時，門外跑來一個傳令兵。
「報，李二帶兵將其他軍侯堵在了主營，並且哨兵發現了多個黑風營的士兵在山上窺視我們。」
王猛臉一沉：「這狗娘養的李二，這是打算用黑風營壓破其他軍侯不給我們兵源，百將，要不要我帶人直接去搶人！」
張青楓呵呵一笑：「強扭的瓜不甜，他想攔就讓他攔，你命人去弄一塊牌子，把我先登營的要求寫上去，就掛在校場。」
「可…這有用嗎？」趙二虎臉上寫滿了擔憂。
「當然沒用。」張青楓的臉微寒：「等王程把樣品做出來後，我看他李二還笑不笑得出來。」
「走，先去找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