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給一棒子再來一甜棗
「喲，醒了！」張青楓坐在桌前，手裡攥著個茶杯，手指輕撫杯沿，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睜開眼的甄賈老闆。
「你…你是誰！」甄老闆環顧四周，面對周圍一圈持刀壯漢，外厲內荏地喊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敢綁架我！」
「冶煉廠的甄老闆和木材廠的賈老闆，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兩個老闆對視一眼，臉上明顯帶上了一絲慌亂。
賈老闆率先開口：「我不管是誰指使你們的，他出價多少，我二人願出雙倍！」
張青楓笑著起身來到二人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賈老闆的臉：「挺有錢啊，不過…我賺錢還特麼用不著這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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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各位英雄究竟想幹嘛啊，給我哥兒倆個痛快唄。」甄老闆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些許哭腔。
「呵呵，那好，說正事。」張青楓扭頭回到椅子上坐定：「李二認識吧。」
二人臉色突然一變。
「你們兩個通過他向北狄輸送了不少的物資了吧。」
「這…這位大人，我想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嗡——
張青楓直接抽出雁翎刀，架在甄老闆的脖子上：「誤會？」
「你們不會以為我沒掌握任何證據，就來找你們來了吧。」
甄老闆還想狡辯，可當他看清刀的款式時，瞳孔一縮：「您…您是監察院的人！」
張青楓呵呵一笑，拿出之前偽裝成公函的密函擺在了桌上。
看著那檢察院盤龍印，二人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大人，冤枉啊大人。」甄老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都是李二，是他逼我們這麼做的啊，這麼大的事，小人怎麼可能自己就做了呢，真是冤枉啊…大人…」
「我沒功夫聽你們哭冤。要麼配合，要麼現在就死。選一個！」
「配合，我二人一定配合。」賈老闆順勢瘋狂點頭：「大人放心，從今往後，我們兄弟倆唯大人馬首是瞻，絕不敢有二心。」
張青楓往靠背上微微靠了靠，摸著下巴說道：「算你們兩個識相，邊軍先登營新去了個百將，叫張青楓，你們兩個應該也聽說了吧。」
「是。」甄老闆微微低了低頭：「李二今日剛傳來消息，不准我們向邊軍再送一根木…一塊鐵。」
張青楓微微俯身：「我要你們，從明天開始，足量地往邊軍送木材和鐵！」
甄老闆一拍胸脯：「大人您放心，只要李二倒台，我一定足量足份地送過去。」
「哦？你什麼意思？」張青楓眼睛一眯，眼神如刀。
甄老闆呵呵一笑，收起了剛剛差點被嚇尿的表情：「大人，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二人若是明天送去物資，恐怕見不到第三天的太陽。」
「更何況，李二在邊軍多年，這裡里外外，牽扯不小，我兄弟二人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商人，實在得罪不起諸位神仙啊。」賈老闆在一旁補充道。
這時，林晚晴俯身到張青楓耳邊，輕聲細語道：「他倆的家眷都不在這，在南方，所以他倆人才被李二選中的。」
張青楓微微沉吟，短板全無。
他手指猛地攥緊，茶杯沿在掌心劃出一道白印。
殺了他們？沒用。李二有的是商人可以替換，反而會徹底斷了邊軍的物資來源。
放了他們？更沒用。今天放回去，明天李二就能把他們藏得無影無蹤，連一根鐵釘都別想再拿到。
他盯著兩人有恃無恐的臉，眼底第一次閃過一絲戾氣。
看來，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了。
哐當！
厚重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濺了門口兩個士卒一臉。
兩人條件反射般抽刀出鞘，刀鋒直指門外。可當看清來人腰間明晃晃的武平王府玉牌時，動作猛地一頓，立刻收刀立正，低頭行禮：「見過縣主！」
屋裡一圈持刀壯漢聞聲回頭，看到謝思雨和葉蓁蓁的身影，也紛紛收刀退到兩側。
「謝…縣主？」張青楓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謝思雨一身黑色勁裝，裙擺掃過地上的木屑，緩步走入。
她掃了一眼被綁在椅子上臉色煞白的兩個老闆，又看向桌前臉色陰沉的張青楓。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老派人通知我了我，我怕你犯父親當年一樣的錯，就專門調查了一下這兩個人。」
「還有，」她補充道，「我已經讓我的人把他們的鋪子和宅子都圍了，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謝思雨輕笑一聲，回頭看了眼葉蓁蓁。
對方立刻來到兩個老闆面前，左手掏出大理寺令牌「啪」地拍在桌上，右手將兩本厚厚的帳本重重砸在地上。
「大理寺司直葉蓁蓁。」她的聲音冰冷得像冰，「甄勢、賈醛，你們藏在城西地窖里的三萬兩白銀，你們在蘇州的妻兒老小，還有你們在京都買的那套宅子，昨天晚上已經被我們的人接管了。」
「通敵的事，你們剛才已經自己招了。現在，你們的家眷是死是活，你們的家產是充公還是留給你們，可就看你倆接下來的表現了。」
話音落下，兩個老闆的臉色瞬間白得像紙，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流下，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縣主，竟然在三天之內，把他們藏得最深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
張青楓彎腰撿起地上的帳本，指尖划過紙頁，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三月十二，精鐵三百斤，經黑風營送戈爾哈部。
三月十五，木材五十車，經先登營送本默部。
三月二十，牛皮兩百張，箭頭一千支，簽收人：劉通。
他猛地合上帳本，用力摔在桌上。
甄老闆看著他驟然陰沉的臉色，嚇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這帳本根本就是李二和劉通故意讓他們記的，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把通敵的黑鍋全部扣在先登營的頭上。
「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不好好收著，你們兩個真是活該啊。」
「我…我們…」甄老闆伸出顫抖的手，還想要抓住那兩本帳本。
張青楓用刀背抽在對方的手背上，啪的一聲，直接抽腫。
二人徹底低下了頭。
張青楓朝葉蓁蓁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葉蓁蓁卻像沒看見一樣，直接別過臉，轉身退到謝思雨身後，手始終按在腰間的佩刀上，眼神像鷹隼一樣死死盯著兩個老闆，連一絲餘光都沒分給張青楓。
張青楓的手指不斷在帳本上敲打，安靜的房間中落針可聞。
「來吧，繼續我們剛剛的話題。」
甄賈兩個老闆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
「我也不難為你們，少量地送就可以，而且…」
張青楓把兩張紙丟在他們面前：「冶煉鐵礦產生的硫磺，你們以前都是挖坑埋了對吧？以後全部提純給我，有多少要多少，價格比生鐵還高。」
甄老闆猛地抬頭，一臉不敢置信。
「還有你，」張青楓看向賈老闆，「你林場裡那塊沒人要的硝石礦，以後全部開採提純，我全包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狂喜。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兩樣每年要花上千兩銀子處理的廢物，竟然能變成搖錢樹。
只有張青楓自己知道，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能造出一種能把李二的鐵騎炸成碎片的武器。
「可李二那邊…」
「一個月後，我會讓劉通親自發布命令，讓你二人成為邊軍特供商。一個校尉的話，比一個軍侯管用吧。」
「更何況，有靈武縣主在這裡給你們撐腰，只要你們乖乖聽話，別說李二，就算是節度使，也動不了你們一根手指頭。」
「縣主又沒實權。」甄老闆小聲嘟囔了一句，被身旁的賈老闆用胳膊肘猛懟了一下，低聲吼道：「武平王的女兒！」
甄老闆趕緊住嘴，可依舊皺著眉頭，遲遲不敢下決定。
這時，王有財開口道：「二位老闆，我給你們算筆明白帳。」
「硫磺和硝石你們留著，每年要花上千兩銀子處理，賣給我們，每年能淨賺幾千兩。」
「更何況，這些買賣都是合法合規的，比你們現在藏在陰影里，走在鋼絲上，要強上百倍。」
兩個老闆聞言，立刻心動了起來。
張青楓微微側首，沒想到這個王有財還會做生意，眼睛一轉，他又冒出了一個想法。
下一秒，甄老闆咬著牙點了點頭：「好！我哥兒倆就跟著您幹了！」
「哈哈哈，好，王有財。」
「屬下在。」
張青楓聲音斬釘截鐵：「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張青楓的商業總管，甄賈兩家的所有生意，都由你全權負責。」
王有財渾身一震，猛地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哽咽：「屬下謝大人提拔！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還有。」張青楓將知縣的令牌丟給他：「我教會營里廚子一種糖磚，能快速補充體力，你學會它，命人去做，賣給誰你自己定。」
「還有三棱破甲箭，我會留出一部分給你，賣給誰，依舊你自己定。」
「明天我會教給晚晴一種特效跌打療傷藥，賣給誰，還是你自己定。」
「總之一句話，我給你的，一定是市面上沒有的，給我壟斷整個天封城的市場，等站穩了腳跟，再往通幽府乃至全國擴張。明白了嗎？」
說完，張青楓眼睛犀利地掃了眼甄賈兩個老闆。
王有財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屬下明白！」
「有問題，就找我。不過，你要是出了問題，我會去找你。」
張青楓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道疼得他滿頭大汗。
「是…是，屬下明白。」
張青楓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房間。謝思雨和葉蓁蓁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院子裡，寒風吹起地上的雪花，帶來了一絲清爽，張青楓靠在柱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這兩天，很累吧。」謝思雨在他身旁站定：「府軍的精銳在你來的時候，已經抵達先登營了，總共三百人，全部裝備著鎖子甲。」
「謝謝了。」
謝思雨輕嗯一聲，低頭用腳尖在地上畫著圈。
二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你。」
「你。」
片刻後，二人同時開口，相視一笑，張青楓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先說。」
謝思雨抿了抿嘴，伸手將被寒風吹散的一縷秀髮挽到耳邊：「沒什麼，就是提醒你注意休息。」
「是嗎。」張青楓搓了搓手指，低頭思索了一下後，面向小桃。
「小桃…哦不，葉娘子，在下行事粗魯，不善言辭，不知道何處得罪了葉娘子，還望海涵。」
「噗嗤——」謝思雨臉一紅，笑出了聲。
「她呀。」謝思雨拉過小桃：「她父親遭人陷害，是我幫她報了仇，教她武功，養她長大，我二人情同姐妹。」
「她討厭你，單純是因為你要娶我。」
「這…」張青楓有些摸不到頭腦。
「哼。」小桃撇了撇嘴：「縣主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
「額。」張青楓錯愕了一下：「哈哈哈，看來我還需要繼續努力了。」
謝思雨笑了笑，張了張嘴，院子的大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士卒急匆匆地跑到張青楓面前：「報，百將，趙屯長讓我來告訴您，李二帶著一百輕騎正在朝著天封城趕來，大概子時便能抵達。」
謝思雨皺了皺眉頭：「他這是什麼意思。」
張青楓冷笑一聲，抬頭看向南方：「他是去找我翻盤的東西，這老小子有點腦子。」
「傳令，所有人，去甄、賈老闆的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