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剛才不是很享受?
溫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剛才還在掙扎,心裡有一萬個聲音在喊著推開他。
可當他的吻從暴烈轉為溫柔,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扣住她的後腦時,她緊繃的身體還是一點一點地軟了下來。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眼皮緩緩合上,理智像潮水一樣退去,像是壓抑了太久,心頭還是忍不住浮現出一絲輕顫,她的呼吸間溢出一抹嚶嚀。
腰間忽然一涼,男人的手順著她睡衣的下擺探了進去,指腹帶著薄繭,粗糙而滾燙,貼著她腰側的皮膚一路向上。
那股涼意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溫毓瞬間清醒了,猛地拍開他的手,聲音還帶著接吻後的沙啞,黏黏糊糊的,呼吸也亂了,「你做什麼……」
裴沉硯垂眸看過來,溫毓撐著他的胸膛往後退了半寸,後背抵在床頭,眼眸里還蒙著一層水霧,呼吸急促而凌亂。
裴沉硯單手撐在她耳側,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沉沉,裡面翻湧著她再熟悉不過的暗色。
他什麼都不用說,光是那個眼神就已經足夠明白,曖昧在兩人之間抽絲剝繭地瀰漫開來,空氣變得黏稠而滾燙。
溫毓心裡一緊,慌張的連忙伸手推他,手掌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別開臉不看他,聲音還在顫著,「不行,你起來,我要睡覺了。」
他們已經要分開了,怎麼還能做這種事。
更何況裴沉硯已經和許昭昭領了證,他是別人的丈夫。
一個有婦之夫,和自己的前妻,不對,連前妻都算不上的人做這種事,他不嫌噁心嗎。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進她心裡,讓她瞬間徹底清醒。
裴沉硯沒有動,眼中的情慾還沒有消散,低頭在她唇上啄吻了一下,動作近乎繾綣,嗓音低啞而蠱惑,「怎麼了?嗯?你不想?」
溫毓什麼時候能受得了這樣的勾引?
她本來就喜歡他,從八歲到如今,這份感情已經長進了骨頭裡,不是一句分手就能連根拔起的。
可現在不是能心軟的時候,她咬著下唇偏過頭,躲開他的吻,手抵在他胸口使勁往外推,「我說了不要,你起來……」
話音未落,他的手已經再度探了進去。
溫毓的眼睛猛地瞪大,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了一下,一股電流從脊椎底部躥上來,讓她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住了。
她一把抓住他作亂的手腕,聲音染上了一絲哭腔,又急又惱又。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多麼勾引人,「裴沉硯你住手聽見沒有,我不想,我說了我不要!」
明明是在拒絕,可那聲音軟得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聽起來不像抗拒,更像是撒嬌。
裴沉硯手上的力道故意重了一下,溫毓整個人都僵住了,指甲掐進他的手腕,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一把將他推開。
裴沉硯順勢躺倒在她身側,手肘撐在枕頭上,側著身子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的調侃,「溫毓,剛才不是很享受?」
溫毓轉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下巴,整個人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她的心跳還沒有平復,臉頰燙得能煎雞蛋,耳根燒得通紅。
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輕笑,那笑聲很輕很短,卻像一根羽毛撓在她心尖上。
她忽然就冷了下來,眼眶有些酸澀。
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因為喜歡她,他今天被迫留在老宅,許昭昭又不在身邊。
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和一個女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身體難免會有反應。
而她,恰好就是那個躺在他床上的女人,僅此而已。
她曾經喜歡他,所以他就可以明目張胆地對她動手,不經過她的同意,不需要考慮她的感受。
溫毓的聲音冷了下來,背對著他,「你是不是想拿我洩慾。」
裴沉硯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眉頭猛地蹙起,「你說什麼。」
溫毓把自己蜷得更緊了一些,盯著床頭柜上那盞昏暗的夜燈,把心裡的話說倒了出來。
「你老婆不在身邊,你今天又被迫留在老宅,你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和一個女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身體難免會有一些反應,我嘛……」
她頓了一下,聲音微微發啞,喉間莫名浮現出一絲藏不住的委屈,「我曾經喜歡你,所以你覺得不用顧及我的感受,想動手就動手,反正我也不會真的拒絕?是不是這樣。」
她抬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把自己往床沿那邊又挪了幾分,離他更遠了一些,被子中間的縫隙灌進來冰涼的空氣。
身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裴沉硯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連被子一起拖了回來,力道大得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沉沉的帶著一絲不悅,「在你心裡,就是這樣想我的?」
溫毓被迫轉過來面對他,目光冷冷地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嘴唇動了一下,慢慢地勾起一個自嘲的笑,「我怎麼想你,不重要,你就是這樣想的,不是嗎。」
裴沉硯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
讓溫毓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裴沉硯鬆開扣在她腰間的手,重新躺回自己那一側,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淡疏離,「算你有自知之明。」
隨即猛的起身,朝沙發走去。
溫毓的心徹底沉了下去,睫毛輕顫了一下。
他承認了,承認得這麼快,這麼坦蕩,連掩飾都不屑掩飾。
她也是明知故問,明知道答案是什麼,還非要問出來讓自己再傷一次。
她坐在床上看著他起身,隨手撿起搭在椅背上的襯衫披上,朝沙發走去。
他寧願去睡那張窄小的雙人沙發,也不願意和她躺在同一張床上。
他就那麼喜歡許昭昭嗎,喜歡到連和別的女人靠得太近都覺得是一種背叛。
溫毓咬了咬唇,重新躺下把被子蒙過頭頂,眼淚無聲地洇進了枕頭裡。
算了,和她有什麼關係。
明天一早離開老宅,一切都會恢復風平浪靜,他們之間也很快就不會再有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