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乳臭未乾的小丫頭
第二天溫毓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沒有人了。
沙發上的薄毯疊得整齊，裴沉硯的外套和領帶都不見了，仿佛昨晚那個將她抵在床頭吻得男人，從未出現過。
溫毓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心裡莫名空了一塊。
她很快就回過神，洗漱換好衣服推門下了樓。
裴老太太已經在餐廳里坐著了，看到溫毓從樓梯上走下來，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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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打量，老太太放下茶杯朝她招手，語氣里藏著憋不住的笑意，「小溫毓，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啊？」
溫毓一看奶奶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就知道她肯定誤會了。
昨晚裴沉硯在浴室里弄出那麼大動靜，兩個人又在同一個房間裡待了一整晚，老太太八成以為他們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溫毓本想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誤會就誤會吧，反正難受的又不是她，裴沉硯回頭還得費心思跟許昭昭解釋，也算是給他添點堵。
她乖巧地笑了笑，語氣自然得連自己都信了，「睡得挺好的，奶奶。」
陪老太太吃了頓豐盛的早飯，溫毓才坐上老劉的車離開了老宅。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往市區開，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樹影往後退去，心裡卻比來時平靜了許多。
剛到學校大門口，手機就響了。
是顧聿懷的電話，溫毓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就傳來顧聿懷帶著笑意的聲音，「小溫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合作促成了，劇組那邊正式通過了你的方案，下午有時間的話來公司一趟，我們開個項目啟動會。」
溫毓握著手機愣了一秒，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學長？真的成了？」
可是話剛出口，她的笑容就微微收斂了幾分。
裴沉硯那天在飯局上明明百般阻撓，他怎麼可能讓這件事這麼順利地進行下去。
應該是有什麼貓膩吧？
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遍，「學長，我真的可以畫設計圖？裴沉硯……甲方那邊沒有為難你嗎。」
顧聿懷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來，「是的，小溫毓，就是你，裴總那邊你不用操心，劇組對你的方案非常滿意，美術指導在會議上拍了桌子說非你不可，我相信你，你也該相信你自己。」
溫毓掛了電話站在校門口，捧著手機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住，輕聲說了句，「謝謝學長」。
已經快到實習階段，其實學校已經沒有多少課了。
上午最後一門課結了之後，溫毓和鹿茸一起吃了頓午飯。
鹿茸咬著筷子說，「幸虧你之前租了那個小公寓，不然現在臨時找房子肯定抓瞎。」
溫毓點了點頭，心裡也有些慶幸，還好自己當初咬咬牙付了那三個月的房租，如今倒成了唯一的退路。
吃完飯鹿茸回宿舍補覺，溫毓回宿舍換了一身稍微正式點的衣服，然後馬不停蹄地去了顧氏。
顧聿懷已經在門口等她了，手裡拿著一份裝訂好的項目計劃書，看到她從計程車上下來，遠遠地朝她揮了揮手，「你來得正是時候，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溫毓快步跟上他，兩人並肩穿過大堂。
她的心情和上次來顧氏時完全不同。
上一次她緊張、忐忑，
但這一次不一樣，她是來主筆的，可以做她一直以來想做卻從未真正有機會去做的事。
她喜歡設計這一行，喜歡筆尖在紙上划過的觸感，喜歡把腦海里的畫面變成實物的過程。
如今終於有了施展拳腳的機會，她不想讓任何一個人失望，尤其是顧聿懷。也不能讓自己失望。
工作室的玻璃門被推開的時候，溫毓微微愣了一下。
裡面已經站滿了人，設計部的同事們圍在打版台兩側，連平時不常露面的幾個資深設計師都在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門口，看著顧聿懷和溫毓，眼神都不太友好。
顧聿懷拍了拍手，側過身讓出溫毓的位置，向所有人介紹，「各位，這是溫毓，你們已經看過她的方案了，民國劇組的設計項目由她主筆，接下來這段時間大家全力配合她。」
溫毓深吸一口氣，落落大方地朝所有人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溫毓，接下來的工作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話音剛落，站在人群最中間的一個男人上前一步。
他看起來三十出頭，下巴微微揚起，從上到下打量著溫毓。
那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不屑，然後冷笑了一聲，「小顧總，你的眼光越來越差了，為了氣桑寧姐，你找了這麼一個人回來？」
溫毓愣了一下，疑惑地轉頭看向顧聿懷。
桑寧是誰？她從未聽過這個名字，更不知道這個人和自己的實習崗位有什麼關係。
顧聿懷的眼神微微冷了下來，和平日裡溫和從容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聲音也冷了下來，「別亂說話，這件事和她沒有關係。」
「我相信小溫毓，你們也應該相信她。」
周凜顯然不打算善罷甘休，冷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我們相信她？一個乳臭未乾、連學校都沒出的黃毛丫頭？小顧總，你就算想跟桑寧姐作對，也不應該拿我們整個工作室的前途去賭吧。」
顧聿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語氣冷到了極點，「我再說最後一遍，這件事和桑寧沒有任何關係，主筆的人選是我和方總監共同決定的，你有什麼意見可以在項目結束後正式提交。」
話正說到這兒，工作室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清脆而有力的高跟鞋聲。
聲音由遠及近，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就看見一個身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隻限量款的鉑金包，黑色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抬手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精緻到近乎冷艷的臉，目光越過所有人，不偏不倚地落在溫毓身上。
那雙眼睛淡然地掃了她一眼，然後看向顧聿懷，勾了勾唇。
「顧聿懷，你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