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尹婉雲當會計
在張苗苗的堅持下，何寧只得把藥酒遞給她，不舍地退出房間。
雖然跟張苗苗的關係並未取得多大進展，但他隱約間覺得張苗苗對他的態度沒之前那般冰冷。
不多時，李長貴兩口子來了，兩人臉上都是帶著笑意，何寧趕緊上前去招呼。
「長貴叔，嬸子，快進來坐。」
尹婉雲也熱情地給兩人倒水，姜朵朵從碗櫃裡拿出兩副碗筷。
李長貴兩人趕緊阻止。
「朵朵，你們不用這麼客氣，我們已經吃過飯了。」
何寧已經拿出酒壺，也不管李長貴怎麼推遲，給他倒了一碗。
「何寧啊，你現在怎麼變得客氣起來了？咱爺倆不用那麼生分。」
「長貴叔，來家裡了，怎麼也得喝一碗。」
恰好這個時候張苗苗也出來了，她對著長貴嬸子心存感激表示感謝。
幾人圍在一起吃飯，這時，李長貴笑著說：
「何寧，我這裡有一個好消息，關於拿下黃大才的事，已經在著手調查了。」
「不過，上面的意思，讓你們找幾個被黃大才惡意剋扣工分的農戶，一起寫一份材料，並在上面簽字按手印，再遞交給公社，證據越充足，黃大才就跑不掉。」
這是好事，何寧欣然答應，他決定吃好飯就去辦這事，所以今晚沒多喝，但也盡興。
他站起來，準備去聯繫那幾家，不曾想這個時候竟然有人前來買豬肉。
現在整個村里人都知道他家新鮮豬肉多，知道他本事大，連續殺了兩頭野豬。
在這個匱乏肉食的年代，誰不想前來買一點？
本來何寧就想過拿去集市上賣，反正賣給誰不是賣？只要價錢到位就行。
第一個前來購買豬肉的是，曾被黃大才多次剋扣工分的肖富貴。
他家有些軟弱，所以一直不敢吭聲。
也沒人敢牽頭去找黃大才的麻煩，都怕得罪他，後面繼續被扣工分，所以只能是忍下來。
這一次，何寧決定拿下黃大才，當然，他可不是什麼聖人，為他人打抱不平，為他人著想，他還沒那麼偉大。
他只想為自家三個女人著想，想著三個女人不被黃大才那狗東西欺負，當然，也想著讓自家女人上位。
其次，才是順帶幫其他人。
那麼不如先試探一下這個肖富貴，看他敢不敢搏一下。
將割好的肉遞給肖富貴，壓低聲音道：
「肖富貴，你家是不是也被黃大才多次剋扣工分？」
肖富貴聞言臉色一白，手中的錢差點掉在地上，快速將錢放在桌子上，抓著肉轉身就走。
何寧看著肖富貴那般害怕，知道這傢伙膽小，不敢反抗，老實人一個。
後面陸陸續續來一些人，基本上是買了肉，拉拉家常便離開。
這時，又出現一個同樣被黃大才剋扣工分的人，也是來買野豬肉。
他買了兩斤，何寧遞給他一支煙，跟他閒聊，緊接著話鋒一轉：
「杜哥，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扳倒那個狗日的剋扣我們工分的黃大才，你干不干？」
「什麼機會？」
杜平湊近，往門口方向看了看，見沒人，這才小聲詢問，果然，何寧的話勾起了他的興趣。
只是他很謹慎，也可以看得出來，黃大才對這些人的威懾還是有，但內心是有些動搖。
何寧見此情況，趕緊趁熱打鐵。
「我已經舉報黃大才剋扣工分這事，上面已經開始調查，讓我寫一份材料證明黃大才剋扣農戶工分的事實，只要剋扣工分的農戶簽字按手印，就可以拿下黃大才。」
他說著從兜里拿出一份吃飯時寫的材料，上面有尹婉雲三女簽字和按的手印。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黃大才剋扣了尹婉雲三女多少工分，日期等等。
杜平拿著反覆查看，說實話，他心動了，只要拿下黃大才，那麼被剋扣的工分也會討要回來，這些年累計加起來可不少，能換不少糧食。
他一隻手抓著衣角微微有些顫抖，像是在掙扎。
何寧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既然對方開始動搖，那就再給他添加一把火。
「杜哥，錯過了這次，恐怕就沒什麼機會了，你就甘願被那狗日的剋扣工分騎在頭上？不為家裡人想想？」
「黃大才是人，你就不是了嗎？就這麼怕？咱們男人可不能孬，不能讓人看不起，必須要給自家女人撐起一片天地，為孩子樹立榜樣，你說對嗎？」
這兩句話，說得杜平熱血沸騰，他本來就為這事跟婆娘吵過架，壓抑多年。
現在何寧說能扳倒黃大才，而且上面已經調查了，現在這個機會真不能錯過。
他猛地抬頭跟何寧對視，中氣十足道：
「好，干，干他狗日的，我也在上面寫他剋扣我家多少工分，要他還回來。」
等他寫好並簽字按好手印，何寧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杜哥，真男人也。」
杜平嘴角咧開，被何寧誇讚，他心裡很高興，而且這事一直積壓在心裡很是不舒服，現在寫出來後，反而輕鬆許多。
兩人又閒聊一會，他才離開，離開時，他主動說去找幾個跟他同樣被剋扣工分的人。
尹婉雲三女也知道部分被剋扣工分的人家，正要說去那些農婦，她們就來了。
也是來買肉的，這幾人是結伴而來，當下尹婉雲三女就去跟她們溝通，很快打成一片，都答應簽字按手印。
何寧拿著那幾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黃大才的剋扣工分的證據，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何寧決定現在直接去找公社王主任。
「現在很晚了，何寧，你拿給我，明早我直接交給王主任。」
李長貴從裡面屋子走出來，剛剛為了避免沒必要的麻煩，兩口子才暫時到裡屋沒露面。
免得讓人說出去是李長貴搞的鬼，這樣的口實落在有心人那裡，會引起一些麻煩。
李長貴畢竟是生產隊的隊長，黃大才又是生產隊的會計，兩人都算是生產隊的官。
這些何寧是能理解，也支持。
這時，他想都沒想直接交給李長貴，在李長貴要離開時，又說了一句：
「長貴叔，麻煩你跟王主任說，明天早上是登記工分的日子，請他前來查帳。」
李長貴答應得很乾脆，這時，尹婉雲在何寧的眼神示意下，拿著早就割好的豬肉遞給長貴嬸子。
「嬸子，今天謝謝你去叫我，沒讓我家苗苗吃虧，還請你收下，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張苗苗也過來說著表示對長貴嬸子的感謝。
長貴嬸子不好意思收下，朝著自家男人看去。
何寧一直微笑地看著李長貴，
「長貴叔，這是我們作為晚輩的一點心意，收下吧！」
「唉！你啊你，還真是變了，那叔就收了。」
李長貴無奈地輕輕搖頭，何寧嘿嘿一笑。
兩口子朝著自家走去，送走兩人之後，何寧鬆一口氣。
第二天，尹婉雲和姜朵朵去登記工分，張苗苗昨天打架，身上還有些酸疼，讓她在家休息。
這裡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登記，有幾個簽字的人再次被黃大才剋扣工分，她們正在跟黃大才理論，聲音也大了不少。
「黃會計，你膽子是真大，還敢剋扣我們的工分？我們已經寫下你剋扣工分的事，就在何寧手裡，等交到上面看你怎麼解釋。」
劉嬸子指著黃大才大聲呵斥，不知道這個劉嬸子是不是腦子不好使，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
果然，黃大才有些驚慌，但很快掩飾過去。
他猛地把手中的筆重重地排在登記冊上，怒視著劉嬸子。
「告我？就憑那個廢物？劉桂芬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吧！」
「好，既然你們去告我，那行，今天再扣你們幾個五工分。」
劉桂芬也是怒了，但心裡更多的是害怕，其餘幾個農婦也是這樣。
一個個心裡都有些後悔，為什麼昨晚上要聽尹婉雲她們的話，現在好了，又被扣那麼多工分，半天的活白幹了。
就在這時，劉桂芬身旁的農婦看見排隊中的尹婉雲，她示意劉桂芬。
幾個人衝過去找尹婉雲和姜朵朵的麻煩。
「尹婉雲、姜朵朵你們還我五公分。」
「就是，是你慫恿我們一起告黃會計的，你得賠。」
黃大才聽見動靜，冷冷地看過去，高聲道：
「尹婉雲、姜朵朵，我都沒找你們麻煩，你們倒是先找我麻煩了，行，你們家的工分繼續扣八工分。」
姜朵朵那暴脾氣直接上來，衝過去。
「黃大才，你徇私舞弊，胡亂剋扣工分補貼你家的親戚，這裡是生產隊，不是你們家的後花園，不要以為你能一手遮天。」
「就你這樣的人，也配當會計？」
「走，咱們去找公社評評理。」
說完，她就要伸手去抓黃大才，尹婉雲掙脫劉桂芬等人，也衝到姜朵朵身旁。
然而，黃大才一把甩開姜朵朵的手，更加囂張地說：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剋扣工分了？我說沒有就沒有，不管你怎麼鬧都沒用。」
「還有，那是你們幹的活不積極，偷懶，只能拿那點工分，現在怪我？告到上面去，看看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你們兩個現在聚在這裡鬧事，我會上報，讓你們挨批鬥，今天有一個算一個，都等著批鬥吧！」
劉桂芬等人，更是慌了神，趕緊撇清。
「黃會計，這跟我們沒關係，是尹婉雲她們自己鬧，我們也是被冤枉的。」
這時，何寧帶著王主任和李長貴前來，遠遠地聽見這裡的動靜。
「喲！這不是黃會計嗎？好大的官威，你就是這樣為人民服務的？我、隊長、王主任可是在一旁聽了好一會了。」
何寧冷冷地注視著黃大才，他走過來小聲詢問尹婉雲兩人有沒有事。
得到兩人回答，都沒事，的確也沒看到受傷，這才放心。
王主任沉著臉，也不廢話，直接讓黃大才交出登記表，以及財報表。
黃大才瞬間慌了神，想著敷衍過去。
「那個，主，主任，報報表不在這裡，晚點我給你送去。」
李長貴更是直接，把黃大才推開，將登記表遞給王主任，又在桌子下面找到財報表。
黃大才嚇得一個站立不穩，坐在地上。
尹婉雲這個時候上前說今天自己來報工分，又被黃大才剋扣八工分。
劉桂芬等人這時也上前說自己被剋扣工分的事。
王主任聽著又看向登記的，不少人都被剋扣，還有那財報表寫得亂七八糟，當場發飆。
「黃大才，就你這樣的人品，還有你寫的什麼狗屁報表，是怎麼當上會計的？」
「不能幹，就把位置騰出來給能幹的人干。」
黃大才哭著一張臉，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幹的那些勾當太多了。
現在人證物證都在，他如何辯解？
來人又是王主任，以前王主任都不管這些。
好一會兒，王主任的氣才消一些，扭頭看向李長貴。
「李隊，我聽說你們生產隊還有人會做報表。」
李長貴瞬間明白，當即點頭指向尹婉雲，還說她字跡工整寫得漂亮。
「尹婉雲，那這臨時會計就由你來當吧，做得好，後面轉正。」
他肯定不能說出尹婉雲那晚上做的報表，這樣容易落下口實。
轉一個彎彎，顯得是李長貴推薦，只要尹婉雲做得好，那李長貴是有功勞的。
李長貴也明白，自然樂意，這白送的功勞怎麼能不要？
緊接著，黃大才被帶走，王主任也離開了，何寧微笑著看向自家女人，穩了。
卻不知，這一幕被躲在遠處觀察的楊璐璐看見。
「該死，表哥怎麼被帶走了？讓那個賤人當會計？哼，休想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