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不妨猜猜,他是要保你?還是棄你?
孫德彪準備前往畜牧場,但轉念一想,還是先去隊裡聽聽,看看情況是否屬實。
只要確定屬實,那麼……
孫德彪想到這裡,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他快步朝著隊裡走去,尤其是往人多的地方走,一路上還真就聽到人們在議論何寧把豬搞起泡的事。
當然,還有何寧去畜牧場,豬就生病了,他胡亂治療,把豬燒傷,裡面的工人抱怨他不懂裝懂。
還說何寧是不是走了後門才去的畜牧場,要不然他一個之前的混子,哪怕現在去了狩獵隊,但怎麼能進入畜牧場呢?
孫德彪靜靜地聽著人們議論,也覺得她們說的有點道理,何寧怎麼會進入畜牧場?
忽然,他想到是不是王大海安排的?或許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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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還隱隱有些興奮,原本只是想著把何寧踢出狩獵隊,給表侄出口惡氣。
真是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一旦坐實何寧做的那些事,就會牽扯到王大海,那他就有辦法將王大海一起拉下去。
那麼主任的位置不就是他的了嗎?
擊敗一個競爭對手,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值得高興的事?
孫德彪的小心思愈發活躍,也就更加積極推動這事。
於是,他返回公社叫上兩個人,朝著畜牧場走去。
他或許不敢直接動何寧,但如果從公社的規矩、群眾輿論、集體資產三方面下手。
那麼就算是何寧身後有縣裡那兩位領導撐腰,恐怕這一次何寧也會栽跟頭。
他壓制住內心中的興奮,帶著人就走,絲毫沒有耽誤。
身為公社的副社長,有義務去核實和調查,去平息群眾的輿論。
到達畜牧場之後,他帶著人徑直去查看病豬,尤其是看到那三頭豬身上的紅斑還未完全消失。
雖然豬身上的泡消失了,但也留下不少的印痕。
憑藉這兩點,基本可以肯定群眾的傳言屬實。
「你們兩個把這些都如實記下來,必須要詳細。」
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仿佛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
「是。」
兩人回答之後,快速掏出筆和筆記本,在上面開始寫起來。
他們的行為很快引起陳東衛的注意,當看清是孫德彪之後,趕緊陪笑著上前來。
「孫副社長,不知你這次前來是有什麼事嗎?」
頓了頓,扭頭看向那兩個人。
「他們是在……」
孫德彪上下打量著陳東衛,陳東衛臉上看不到半絲幸災樂禍,也看不到愁眉苦臉,情緒仿佛是固定的,沒有任何變化。
「陳場長,不要緊張,我就是公事公辦,前來了解一些實情。」
「何寧是不是來過你們這裡?」
「是。」
這種事肯定是瞞不住的,陳東衛也不想瞞著。
孫德彪示意隨行的兩人記下,接著又問:
「你們養的豬是不是生病了?」
陳東衛只能是點頭,孫德彪又問豬燒傷的事,還有工人是不是也抱怨何寧?
這些的確也是事實,所以他沒法幫著圓謊。
兩人的談話都被那兩人給記下來,又詢問老楊頭以及其他工人。
幾乎每一個問題都是跟何寧有關,至少也是牽連其中。
「你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已經記錄下來,你們也要為此負責,保證真實。」
陳東衛逐漸覺察到事情似乎不那麼簡單,而且像是衝著何寧去的。
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像是被孫德彪刻意引導,對何寧非常不利,偏偏又是何寧剛來時所發生的事實。
只是這些所謂的事實里,間接隱藏著不真實。
陳東衛想到昨天如果不是何寧幫他們,那三頭豬恐怕已經死了,甚至傳染給更多的豬。
這樣的災難,是他這個場長無法接受的。
於是,他主動幫著何寧解釋。
「孫副社長,這裡面有些誤會,豬燒傷是因為工人……」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孫德彪無情地打斷,並訓斥陳東衛。
「陳場長,這是公事公辦,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聽明白了嗎?」
孫德彪是公社的副社長,不是陳東衛能招惹的,這個時候只得閉嘴。
他心裏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想著偷偷去給何寧報信,但他現在根本走不了。
不過,剛剛給一旁的肖陸秀使眼色,她倒是看懂了,轉身要走,就被孫德彪給叫住。
「你,站住,今天在我們事情還沒調查清楚之前,這畜牧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不許擅自離開。」
肖陸秀有點緊張地轉過身,陪著笑臉道:
「孫副社長,我,我就是內急,想去方便一下。」
孫德彪那雙眸子掃視過去,臉上的神情更加嚴肅。
「不行。」
語畢,他又看向陳東衛。
「陳場長,何寧進入畜牧場有正規手續嗎?」
「沒,沒有。」
隨著陳東衛的聲音落下,那兩人趕緊記下。
孫德彪的表情更加嚴肅,聲音絲毫不帶任何情感。
「你之前說他提培訓?」
「是。」
「收費嗎?」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陳東衛,此時,陳東衛愈發覺得孫德彪很可怕,也非常後悔之前為何嘴快,但現在只能硬著頭皮承認。
「收。」
陳東衛無力地低著頭,整個人都像是快要散架了一樣,只能是在心中暗暗祈禱,希望何寧今天不要來,多爭取一點時間。
何寧,我對不起你!
他已經很肯定孫德彪就是衝著何寧來的,而剛剛他們說的這些,毫不誇張地說能致何寧性命。
這不,對面的孫德彪終於流露出一絲微笑,就連語氣都帶著一絲得意。
「何寧,你還侵吞公社財產?」
孫德彪小聲嘀咕了一句,嘴角更是壓不住往上翹。
他現在很期待何寧要是知道這些,不知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何寧吹著口哨出現在畜牧場門口,若無其事地朝著陳東衛走來。
當然,他在門口時,就已經看見裡面的孫德彪,當時,心都咯噔一下,總覺得孫德彪前來不是巧合,而是衝著他來,但這個時候總不能跑吧!
他只能是繼續往裡面走,陳東衛看向他,不斷地衝著他使眼色,示意他快點離開。
但何寧假裝像是沒有看見,還衝著孫德彪打招呼。
「喲!孫副社長,你怎麼來了?」
孫德彪只是淡淡地看了何寧一眼,語氣非常平淡。
「我來畜牧場了解一些情況。」
「何寧,你一個狩獵隊的,怎麼有空閒跑來畜牧場?狩獵隊沒事做了嗎?」
何寧不知道孫德彪是針對他前來,但知道這人出現在這裡肯定不懷好意。
對方畢竟是副社長,他只是狩獵隊的一員。
「孫副社長,狩獵隊的事,我已經做好了交接,也得到了王主任的應允。」
「我來畜牧場,是王主任讓我前來協助陳場長治療生病的豬,孫副社長是對我有意見?還是質疑王主任的安排?」
對方咄咄逼人,他也可以小小的回敬一二。
反正自己又沒有問題,還會怕嗎?
這讓孫德彪很是不爽,那小子又用王大海來壓他。
要是在這事發生之前,或許他會有所忌憚,但現在他則是用規則辦事,還有那麼多證據。
王大海私自讓何寧前來,結果他干出那些事,弄得整個公社的人都知道,豬燒傷、生病這樣的大事,都是因為何寧到來後瞎指揮造成的。
他王大海也要為此事負責任,搞不好還會讓王大海從主任的位置下來。
這些年來,兩人明爭暗鬥,孫德彪是一次沒贏,本來就有些放棄,現在何寧給了他機會,他怎麼能錯過?
想到這裡,孫德彪心中的激動有些快要壓不住。
「何寧,不要以為身後有王主任,就可以肆無忌憚禍害畜牧場的豬。」
「既然你來了,也省去我不少時間,你說你不好好的打獵,來這裡瞎胡鬧什麼?」
「從你來,這裡的豬就生病,你還把豬燒傷弄起泡,還阻礙工人做事,這些都是有證據的。」
說完,孫德彪從一旁男子手裡拿過本子,拍在何寧懷裡。
「看完之後,跟我回公社,我看你怎麼交代?」
何寧疑惑地抓過本子,查看上面記的內容,還真是把他從昨天來畜牧場的事都記下來了。
包括來時跟這裡的工人發生小摩擦,都記得很清楚,甚至還有每一個人的名字都記下了。
他大概掃視一眼之後,這個孫德彪還真是衝著他來的,還會「斷章取義」。
何寧跟其他人有衝突的,以及豬的問題,對方都記下了,而那些誤會消除的,一個字沒提。
搞得何寧都不知道說他是聰明呢,還是操之過急?
他喜歡鬧,就讓他鬧好了。
他目光又掃視一眼陳東衛等人,從對方眼裡看出一絲擔憂,包括肖陸秀。
不過,老楊頭依舊是之前那副模樣,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別看了,這些事實都是他們親口承認的,有我在,你休想威脅他們。」
「何寧,你說我把這些交給公社書記,你猜王主任能保得住你嗎?呵!」
「對了,你不妨猜猜,他是要保你?還是把你當成棄子?」
何寧沒有說話,此時的他,比之前更加冷靜,因為他隱約覺得孫德彪的目的不是那麼簡單。
絕不僅僅只是針對他,如果只針對他,不需要這麼麻煩,而且還有的是時間和手段。
孫德彪見何寧無動於衷,跟他所想的有點區別,反而使得他有些欣賞。
他要是用這件事,自然能讓何寧以後在生產隊抬不起頭,甚至被批鬥。
但是,他的目的從來不只是何寧,而是王大海,他要王大海滾下主任的位置。
現在要是能利用這件事,逼迫何寧反水,咬王大海一口,或許真能把王大海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
想到這裡,他上前湊到何寧耳邊,小聲道:
「你……要是肯跟我合作,我會讓你當上生產隊的……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