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抵達鎮江


  番子們從匪徒的營地中搜出了好幾箱財物,有成色極好的絲綢,有精美的瓷器,還有一些金銀首飾和銅錢,這些顯然都是匪徒從過往的行商和附近村鎮中搶來的。

  葉笙歌讓韓鐵衣將這些財物登記造冊,一部分分發給隨行的將士作為犒賞,一部分則裝箱封好,打算帶到江南作為活動經費。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著,這些財物留在自己手中,可以用來結交盟友、收買情報、救濟百姓;若交給官府,多半會被層層盤剝,最後能用到正經地方的十不存一。

  與其讓它們被貪官污吏中飽私囊,不如由自己來支配,至少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隊伍繼續前行。走出十餘里後,葉笙歌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那片還在冒著余煙的營地。

  他轉回頭來,對身邊的韓鐵衣說了句:「對窮凶極惡之人,不能有半分仁慈。因為你的仁慈,就是對善良之人的殘忍。」

  「而真正的王者風範,不是對所有人都寬宏大量,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寬恕,什麼時候該殺戮。」

  韓鐵衣聽完,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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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隨葉笙歌的時間越長,便越深刻地體會到,這位年輕的督主,雖然看起來冷靜克制,但該狠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狠。

  而這種狠,恰恰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能夠平安地活下去。

  經過十餘日的行程,隊伍終於抵達了長江北岸。

  江面寬闊,水流湍急,對岸的鎮江城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葉笙歌站在渡口邊,望著滔滔江水,心中既有期待,也有警惕。

  江南的局面,比這一路上遇到的任何事情都要複雜得多。那裡有倭寇,有地方豪強,有錯綜複雜的官場關係。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著他的會是什麼,但他知道,無論遇到什麼,他都必須走下去。

  葉笙歌站在船頭,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江岸。

  秋風從江面上吹來,身後的北岸在霧氣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水天相接之處。

  他轉回頭來,目光落在前方那座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的城池上。

  鎮江,江南的門戶,他南下之旅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目的地。

  他心中清楚,過了這條江,便不再是京城勢力能夠直接覆蓋的範圍了。

  江南的局面,比京城複雜得多。

  這裡的官員、豪紳、鹽商、海運商人,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這個東廠提督的名頭,在京城或許能讓大多數人聞風喪膽,但在江南這片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未必人人都買帳。

  船身輕輕震動了一下,靠上了鎮江渡口的石砌碼頭。

  葉笙歌收回思緒,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下跳板。

  碼頭上早已站了一排迎接的隊伍,為首的是一名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髯,看上去文質彬彬,一派標準的文官風範。

  他看到葉笙歌下船,連忙迎上前來,拱手行禮,笑容滿面,語氣恭敬而不失熱情:「下官鎮江知府周文魁,恭迎葉督主大駕。督主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城中備好了接風宴,請督主移步。」

  葉笙歌也拱手回了一禮,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道:「周知府客氣了。咱家奉命南下,途經貴府,多有叨擾。」

  周文魁連忙擺手,連聲道「不敢不敢」,然後側身引路,將葉笙歌一行人迎入城中。

  一路上,周文魁殷勤地介紹著鎮江的風土人情和沿途的景致,說話文縐縐的,引經據典,顯示出不俗的學識修養。

  他安排得也十分周到,驛館早已打掃乾淨,換上了全新的被褥和用具;廚房中備好了新鮮的食材,隨時可以開灶;甚至還派了兩名衙役在驛館門口值守,說是為了確保葉督主的安全。

  葉笙歌面帶微笑,一一應酬著,心中卻在快速地盤算著另一件事。

  他通過江鶴川提前收集的情報得知,這位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周知府,實際上與當地的鹽商和海運商人關係極為密切。

  周文魁出身寒門,靠科舉入仕,薪俸有限,但他家在城外卻有一座占地頗廣的莊園,他的夫人和兒女穿戴用度皆是上品,遠超一個四品知府的正常收入水平。

  這些財富的來源,不言自明。葉笙歌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給這位周知府打上了一個「需要重點留意」的標記。

  當晚,周文魁在知府衙門中設宴為葉笙歌接風。

  宴席頗為豐盛,有清蒸鰣魚、蟹粉獅子頭、水晶餚肉等幾道地道的鎮江名菜,酒也是上好的紹興花雕。

  席間,周文魁頻頻舉杯,言語間對葉笙歌極盡恭維,說他在京城扳倒魏無忌、整頓鹽政的事跡早已傳遍天下,江南百姓無不欽佩云云。

  葉笙歌含笑應對,既不倨傲,也不過分親近,保持著一種距離感。

  宴席結束後,他回到驛館,沐浴更衣,然後熄燈躺下,似乎已經安然入睡。

  夜深人靜,三更剛過。

  驛館院中傳來幾聲輕微的落地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牆頭翻落下來,落在泥土上發出的悶響。

  緊接著,三道黑影貼著牆根的陰影,無聲無息地向葉笙歌居住的正房摸去。

  他們的動作極為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為首的黑影摸到窗台下,從腰間取出一根細竹管,將一端含在口中,另一端對準窗紙,準備將迷煙吹入房中。

  他的動作在進行到一半時便戛然而止了,因為他推開窗戶時,觸動了葉笙歌事先布置在窗欞上的一道機關。

  一隻繫著細線的銅鈴鐺在黑暗中叮噹作響,聲音清脆而尖銳,在寂靜的深夜中傳出很遠。

  屋內的葉笙歌在鈴鐺響起的同時便翻身而起,沒有絲毫猶豫,一腳踹開窗戶,右手五指張開,肺陽吐焰擊一掌拍出。

  一股灼熱的氣浪從窗口噴薄而出,正中為首那名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悶哼一聲,身體向後飛出,重重地撞在院中的石欄上,然後滑落在地,口中湧出一股鮮血,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另外兩名黑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們原本以為這次行動萬無一失,迷煙一吹,房中的人便會昏睡過去,任他們宰割。

  沒想到對方早有防備,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凌厲的反擊。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縱身躍上牆頭,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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