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挾隱情巧設連環套 售奇珍初得買官銀
官道上，韓陽幾人遠遠墜在一頭毛驢後頭。
那毛驢上頭正坐著懷善當鋪的掌柜徐應之，身旁還跟著一名學徒，兩人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哼著小曲，一路往同安縣行去。
「陽哥，咱跟著這當鋪的奸商作甚？」
「若真想替周帆一家報仇，找個人少的地方，將這掌柜宰了便是。」
韓陽橫了韓虎一眼，沒解釋，只是嘆道：「只可惜周帆跟那女娃娃不曉得去了哪裡，將他們送到周愣子那，讓那幫縴夫先照料著，至少還能有條活路。」
韓陽大哥韓雨因為還要去西溪碼頭的清軍廳服勞役，從上前村出來沒多久，便往清軍廳去了。
再加上目睹了周家慘案，三人心情十分低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又往前走了幾里，陳貴生在看向韓陽道：「韓哥兒，弄銀子這是，你可是想著落在這當鋪掌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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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韓虎立馬看了過來。
從澎湖登船開始，他便一直在思忖，韓陽到底會用什麼方法弄來銀子跑官。
直想了兩天，到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直到此事事關重大，韓陽不說，他也拼命忍住了，一句沒問。
此時陳貴生突然提起，他再也壓不住心中的好奇，道：「是啊，韓哥兒，難不成咱真把這掌柜綁了，找他家敲一筆？」
看著兩人一臉期待的表情，韓陽頓了頓，還是笑著搖搖頭，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是他不信任韓虎、陳貴生二人，而是這東珠事關重大，絕不可在這官道上瀉漏半分消息。
見二人一臉失望，韓陽想了想，又道：「同安縣頗大，跟著他們，只是方便找到懷善當鋪位置。
「至於這賊掌柜徐應之，我也不想殺他，只想跟他談筆交易。」
「交易？」
陳貴生跟韓虎兩人一臉問好。
「就是交易，一筆讓他大出血，讓咱們賺的盆滿缽滿的交易！」
…………
冬日的寒風從同安縣前街冷冷刮過。
懷善典當鋪門可羅雀，寒風蕭瑟，同安縣的百姓們全都凍的不願出門，臘月生意自然不如尋常時節。
周圍幾家店鋪已開始拆卸擋板，準備結束一天的生意。
韓陽長長吸一口氣，交代韓虎、陳貴生二人守在店對街，獨自走入大門，來到高高的櫃檯前對裡面的人道：「找你們掌柜的說話！」
裡面那人抬起頭來，卻不是掌柜徐應之，而是店裡的幫傭。
此人臉型狹長，長著些麻子，一副浪蕩模樣。
為掩人耳目，韓陽跟在碼頭時一樣，將破舊的氈襖緊緊裹在身上，腰間戚刀也寄放在韓虎處。
那幫傭對著韓陽瞧了又瞧，即覺得眼前這人穿著打扮與街上的乞討的花子無異，卻又奇怪花子哪裡披的起氈襖。
他眼神閃爍了一陣，想起馬上便要打樣，今日店中一單生意還沒做成，終於是一拱手，笑道：「這位爺裡面請，是看貨還是回款？」
他一邊吆喝著，一邊將韓陽讓進裡間，又給泡上一碗熱茶，這才分主客坐了。
韓陽打量了一下屋內布局，右側有一個屏風，後面似乎還有套間。
他將雙手抱叉在胸前，身子微微後傾，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輕輕飲了起來。
那幫傭見韓陽氣度沉穩，不似尋常窮漢，又見他兩手空空，不似有物典當的模樣，心下不免生疑，臉上卻堆著笑道：
「掌柜在後堂會客，不知客官有何貴幹？若是典當，小的也能做得主。」
韓陽也不去瞧那幫傭，只盯著那屏風方向，淡淡道：「你做不了主，我手上有一批好貨，徐掌柜若不想談，我自去尋『積善堂』便是。」
進懷善堂之前，韓陽早在縣城打聽過，『積善堂』乃是同安另一家大當鋪，與『懷善堂』素來不對付。
那幫傭臉色一變，剛欲再開口，邊聽屏風後頭傳來一陣笑聲。
「原來是貴客登門，倒是在下禮數不周了。」
徐應之撩開帘子走了出來，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他一邊拱手，一邊細細打量韓陽。
兩人眸光對上的一瞬間，徐應之心臟不禁漏跳半拍，暗自思忖道：「好銳利的眸子，比海上那幫搏命還要兇狠。」
面上卻依舊掛著笑，沉聲道：「在下徐應之，不知兄台身懷何種寶物，定要徐某親自過目？」
韓陽不答，只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普通粗布包裹的小包，放在桌上，卻不打開，抬眼直視徐應之：「徐掌柜今日去了上前村，生意可還順手？」
徐應之笑容微微一僵，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恢復自然：「哦？兄弟也對鄉下田畝瑣事感興趣？」
「倒不是對那田畝瑣事感興趣。」
想起周家小院發生的一切，韓陽心中沒來由湧起一陣怒氣，卻又很快平復好心情，一字一句道：「不知周老三夫婦的命，在徐掌柜這裡，值多少銀子封口？」
徐應之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他眯起眼睛，緩緩坐下，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冷聲道：「小兄弟是哪條道上的？拿些捕風捉影的事來敲詐，怕是找錯了廟門。」
「衙門的李班頭，與徐某可是過命的交情。」
「李班頭？」韓陽嗤笑一聲，「他拿了你五兩碎銀，正琢磨著是去賭坊還是暗門子。
「徐掌柜，明人不說暗話，我若想將事捅出去，此刻便不會坐在此處。我此來，只為談生意……」
徐應之臉色陰晴不定。
他吃不准韓陽的底細，但對方能說出李班頭拿銀子的細節，顯然在村中目睹了一切。
此事可大可小，雖然縣衙上下打點妥當，但若被有心人刻意宣揚，總歸是麻煩。
他不過是個替人打工的，若因這點小事惹來主家注意，甚是划不來。
徐應之將手中茶杯緩緩放下，示意幫傭出去守著門口，這才道：「什麼生意？」
見徐應之對村中之事很有些忌憚，韓陽這才不緊不慢地打開粗布包，露出內里精巧的魚皮袋。
解開繫繩，將二十餘顆瑩潤生輝的東珠倒在掌心。
昏暗的室內，珠光流轉，頓時盈滿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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