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幫忙


  定睛一看,正是剛才那個一臉憨厚的招待所老闆!

  這大半夜的,他不睡覺,偷偷摸摸往王彭媛門口湊什麼?手裡還揣著個黑乎乎的東西,腳步輕得跟貓一樣,一臉賊眉鼠眼,跟白天那個老實巴交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

  我瞬間屏住呼吸,腳步輕湊上前,想看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還有那黑乎乎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只見老闆躡手躡腳走到王彭媛門口,剛站好,房門突然開了,屋裡的燈光亮了起來,他立馬把那黑乎乎的東西,遞到了門內的手裡!

  「幹什麼呢!」

  我當即打開手機手電筒,

  五分鐘後,我、招待所老闆老王、笑笑,還有王彭媛全坐在一樓老闆的屋裡,桌子上擺著一大份剛出鍋的炒雞,醬香味兒飄得滿屋子都是。

  王彭媛跟脫韁的野狗似的,風捲殘雲的撕扯著雞肉,吃得滿嘴流油,我都納悶,她這小身子板到底長了個什麼胃,怎麼光吃不胖呢。

  

  「你大半夜起來瞎嚷嚷什麼?」王彭媛斜眼看著我,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我這人天生臉皮厚,一點也沒覺得尷尬,梗著脖子瞎扯:「我半夜詩興大發,想起來作首詩,不行啊?」

  說完我還真站起身,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

  「詠尿,尿尿尿,兒時對天嘯,中年隨風飄,老了淋褲腳。」

  「你可閉嘴吧!別在這丟人現眼!」王彭媛被炒雞辣的一直吐舌頭。

  「王老闆,有水麼?」

  老王點點頭:「有冰鎮啤酒行麼?」

  北方的冬天,暖氣十足,外面冷風呼嘯,屋內吃著炒雞喝著冰啤酒,那叫一個舒坦。

  老王的提議正中我的下懷,我這人扯淡第一,喝酒第二,抓鬼第三。

  「那就來一箱冰雪花,再給他整三個香瓜。」王彭媛說完我趕緊用手捂住她的嘴。

  「你閉嘴行麼?啤酒配香瓜,神仙也白搭。」

  老王看我倆鬥嘴,也跟著樂了起來,我這才弄明白,原來王彭媛給笑笑的一百塊錢老王一分沒留,直接去隔壁飯店買個了大份炒雞,說啥也要請我們一起吃。

  我心裡嘆了口氣,這老王是個好人。

  很快,老王抱著一箱冰鎮雪花走了進來,我沒好意思白喝人家酒,硬是又讓王彭媛塞給老王一百塊錢,結果老王說啥又要加兩個涼菜。

  就這麼的,九點半,我跟老王喝上了。

  兩瓶啤酒下肚,話匣子打開,王彭媛問笑笑這是怎麼了。

  老王嘆了口氣,蒼老的臉上滿是痛苦和無奈。

  「笑笑她媽在她還沒出月子的時候就沒了,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人就死在這間招待所里。」

  我忍不住點點頭:「她媽是不是生前就惦記著給孩子買奶粉?」

  老王聽完我這話直接愣了!渾濁的雙眼忍不住泛紅。

  「小兄弟,你看見孩子她媽了是麼?這些年,住店的客人總說半夜會夢到一個女人追著問賣不賣奶粉,就因為這鬧鬼的傳聞,招待所生意越來越差。」

  老王摸著笑笑的頭,流出了眼淚:「可我跟這孩子,從來都沒夢到過她。」

  我沒再說話,只是苦笑了一下,我們這行就是這樣,有人害怕的東西,或許也是某個人朝思夜想卻再也見不到的存在。

  「本來我們兩個人還能湊合著生活,可一年前,這孩子突然病了,飯量很大,但除了臉之外,渾身都瘦的只剩下個骨頭,脖子後面還長了一個肉瘤。」

  「我帶她去了縣醫院,後來又去了省城的醫院,但什麼都檢查不出來,省城的大夫說這是個瘤子,要做手術切掉。」

  「可就在做手術那天!」

  老王一咬牙,又灌了一口啤酒。

  「這個瘤子竟然衝著主刀大夫笑了!!」

  我情緒沒有太大波動,倒是王彭媛聽得一陣後背發麻,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醫生也算是見多識廣,告訴我孩子這不是病,而是癔症,讓我找個先生看看,我回來之後一直打聽,錢沒少花,可找來找去都是些騙子,一個有本事的都沒有。」

  老王痛苦的抓了抓頭髮:「很多人一看到瘤子上的人臉,嚇的臉都白了,可憐我的孩子小小年紀就遭了這個罪,這世道,有本事的人都去哪了!」

  我對老王的話深有感觸,好像一夜之間,身邊所有人都開始看事了,管你以前是做美甲的還是做銷售開飯店,懂不懂的張開嘴就敢吃這碗飯,就好像這行的錢那麼好掙一樣。

  真正有本事的人都身背四舍二劫,哪這麼好遇到的。

  王彭媛用胳膊捅了捅我的肋骨,一個勁的給我使眼色。

  我看著老王跟笑笑,又看了眼桌上的花生米和拍黃瓜,唉!我又苦笑了一下。

  「王哥,給孩子看病你能拿出來多少錢?」

  老王一愣!緊跟著拉開椅子噗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大兄弟,我剛才就知道你跟這姑娘不是一般人!別人看到孩子後面的瘤子早就嚇壞了,可那姑娘竟然踩你腳,大兄弟!救救孩子,我給你磕頭了!」

  老王說著就要拉著笑笑一起跪在地上,我頓時心裡發酸,感覺不是個滋味。

  王彭媛更是眼眶泛紅,趕緊伸手把老王父女倆攙起來,我跟著嘬了嘬牙花子。

  「老王大哥,五百塊錢你有麼?給我五百,我幫幫孩子。」

  「有有有!我這就去給你拿,只要能救孩子,多錢都行。」

  我點了根煙抽了兩口。

  「明天你去幫我找一隻活鴨,再要一盆雞、羊、狗、鴨、豬、混合的血,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老王一口答應,激動的不停道謝。

  吃完了飯,我站在門口抽菸,刺骨的冷風順著脖子往懷裡鑽,凍得我直哆嗦。

  王彭媛走出來:「你不是不準備管的麼,怎麼心軟了?」

  「草,老子剛想起來,奧迪A6八萬可買不了,我得多賺點錢。」

  「那五百夠幹什麼的。」

  「加箱油不行啊!」

  我裹了裹衣服對王彭媛揮了揮手:「你睡覺吧,我溜老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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