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棍子打著不疼,我去找根帶刺的藤條!


  出了秦寡婦家,許長年走在路上,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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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心理作用,腿腳是真的輕快了,渾身上下賊有勁兒。

  經過路邊一棵老槐樹底下,許長年忽然覺得有些尿意。

  左右看看沒人,便走到樹後頭,解開褲腰帶。

  嘩——

  一道水柱激射而出,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直接滋到四五米外的一塊石頭上。

  濺起一片水花。

  「我滴個乖乖……」

  許長年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低頭看了一眼,這暢快的感覺讓他恍如隔世。

  自從穿越成到這個老登身上,身上的零件就是些擺設。

  每次上個茅廁,比擠牙膏還慢,一炷香的時間起步!

  蹲半天也擠不出來幾滴,時間一長,站都站不起來了。

  但今天,現在跟開了閘一樣!

  許長年仰著頭長舒一口氣,抖了抖,提上褲子,忍不住咧嘴笑了。

  這養生術,是真的牛啊。

  整個身體都在變好。

  走路不喘了,腰板挺直了,連眼神都比以前好使了。

  要是再升個一兩級,

  那還得了?

  許長年心裡美滋滋地想著,腳步也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要趕緊回家,跟楚輕語那丫頭說一聲,先給秦芸收拾間屋子……算了,還是不麻煩了,直接住到他屋就行!

  讓輕語收拾套被褥就得咧。

  青山村是一處名副其實的山村,坐落在連雲山的山腳下,離著蓮花鎮倒也不遠。

  四五里地,一會兒就到了。

  許家的茅草院子在村子的東頭。

  五間破舊的土坯房,牆院都是用黃泥拌著雜草壘的,幾十年風吹雨打,早就變的坑坑窪窪,也沒錢修。

  許長年剛到家門口,還沒進院子,就聽見裡頭傳出一陣哭聲。

  不是楚輕語的聲音。

  是男人的哭聲,嗚嗚咽咽的,嘴裡還在那罵罵咧咧的。

  許長年眉頭一皺,不用問,肯定是他那個窩囊的大兒子,這又惹出什麼事情來了。

  推開大門走進去。

  許長年掃視一圈,許大山正坐在院子裡,抱著腦袋哭。

  鼻青臉腫的,左眼眶青了一塊,嘴角也破了,衣服上全是土。

  楚輕語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幾分苦楚。

  「許伯伯,您回來了。」

  「大山哥他……唉!」

  「我去給您打盆洗臉水。」

  看見許長年回來,楚輕語咬著嘴唇,最後只是輕嘆一聲。

  她到底是個外人,能借住在許家就已經很不錯了,哪裡有她說話的份。

  年輕的時候,許長年曾經當過兵,有幾個過命的兄弟。

  楚輕語的父親,曾經跟許長年是戰友,可惜前些年家裡遭逢變故,於是把女兒送來許家暫住。

  這一住就是六七年。

  不知不覺間,楚輕語也到了二八的年紀,出落得是亭亭玉立,跟青山村的大姑娘小媳婦,那都不是一個畫風!

  「怎麼了這是?」

  許長年走過去,踢了地上的許大山一腳,聲音沉了下來。

  許大山渾身一哆嗦,腦袋埋得更低,不敢抬頭。

  「讓人打了?」

  「誰打的?」

  許長年蹲下來,掰過許大山的臉看了看。

  許大山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用腳不停的蹬著地上的泥土。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三十來歲的漢子,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許長年心裡那個氣啊。

  他這大兒子許大山,今年都三十六了,窩窩囊囊的,連個媳婦都沒娶上。

  在村里抬不起頭來,去鎮子上也被人笑話,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許長年的老伴早就改嫁了,跑到外地,十幾年沒有聯繫。

  親兒子倒是有兩個,但沒一個擬人!

  大兒子就是眼前的許大山,要本事沒本事,還又懶又饞,地里的活都不願意干。

  純純的窩囊廢!

  小兒子的叫許二海,也是混帳王八蛋。

  跑到縣城裡面,不知道在鬼混些什麼,一年到頭也不回家。

  就是因為有這麼兩個兒子,許家的日子,才越過越差。

  許長年每次想到這個,都恨得牙痒痒,穿越成老登,又窮又老就罷了。

  這兒子還沒一個是人的!

  「伯父別生氣,注意身子。」

  楚輕語把打好洗臉水,過來勸說許長年兩句。

  「輕語丫頭,到底咋回事。」

  許長年站起來,看向楚輕語。

  「大山哥今天去縣城了,說是……說是去給趙翠芬買碧玉簪子。」

  楚輕語抿了抿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趙翠芬?」

  許長年愣了一下。

  這名字他當然知道了,青山村的村花,身材長相只能說難評。

  畢竟這山村裡的審美,屁股大,力氣大,能下地幹活的才叫好!

  許長年倒也不歧視這個,但關鍵是,這個趙翠芬什麼活都不干啊。

  眼高手低,整天在附近的村里廝混,沒少跟人鑽小樹林。

  前身還偷看過幾次!

  用前世的話來說:見錢眼開的拜金女!

  這趙翠芬是跟許大山勾搭上了……不對勁,許大山哪來的錢給她買簪子?

  「他給趙翠芬買簪子?」

  「哪裡的錢?」

  回過神來以後,許長年倒吸一口涼氣,直接問到關鍵問題。

  「是……大山哥把家裡的積蓄……都拿走了。」

  楚輕語說到這裡都無語,伸手撫摸著額頭。

  「拿了多少?」

  許長年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十二兩。」

  楚輕語用蚊子聲說道。

  「十二兩?!」

  許長年差點沒背過氣去,這些銀子,就是許家全部的積蓄!

  許長年穿越過來也有好些天,家裡是什麼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三畝薄田,每年交完賦稅,剩下的的糧食連填飽肚子都不夠。

  他這把老骨頭,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打獵,運氣好能打到只兔子、山雞,拿到鎮上去換個幾十文錢。

  運氣不好,一天白跑。

  十兩銀子,那要攢多久?

  原身攢了大半輩子,全都在這十二兩銀子裡頭了,這是許家的棺材本!

  「錢呢?」

  「你買的簪子呢?」

  「不會已經給趙翠芬了吧?」

  許長年哆哆嗦嗦的指著許大山,眼睛已經在院子裡四處看。

  棍子呢?粗的!

  「我我我……沒了!」

  許大山支支吾吾半天,這才開口說道,隨後又哇的哭出來。

  轟——

  許長年耳中一陣轟鳴。

  銀子沒了?

  「買完簪子回來的路上……」

  「大山哥說碰上了兩個蒙面人,把他打了,剩下的五兩銀子跟碧玉簪子……都被搶走了。」

  楚輕語的聲音更低了。

  許長年聽完,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轉過身,撿起棍子。

  「爹……我錯了……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再說了,我這麼大年紀了,我不也是想找個媳婦,想給你添個孫子嘛!」

  許大山縮著脖子,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裡嘟囔個不停。

  「你不知道?」

  「趙翠芬是什麼貨色,你不知道?她勾搭你兩天,你就把家底全掏出去了?」

  「怎麼著?」

  「你送她個碧玉簪子,她就答應嫁給你?」

  許長年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棍子不停拍在手掌中。

  「她……她沒說啊,她跟我說想要一個碧玉簪子,我這不是投其所好……」

  「說不定她一高興就……」

  許大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跟蚊子哼哼似的。

  「腦袋被門擠了?」

  「她明天說喜歡月亮,你去天上給她摘?死舔狗!」

  許長年說罷,一棍子打過去。

  許大山疼得在地上直翻滾,嘴裡不停的嗷嗷叫,但心裡卻有回過味來了,好像是這麼回事啊!

  「我問你,那搶錢搶簪子的兩個人誰是?記不記得長相?」

  許長年一臉打了七八下,這才停手問道,看看有沒有線索把東西找回來。

  可許大山搖搖頭,說道:「蒙……蒙著面,沒看清。」

  「身高呢?胖瘦呢?說話什麼口音?」

  許大山還是搖頭:「他們從後面衝上來,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趴下了……什麼都沒看清……」

  許長年閉上了眼睛。

  完了。

  一點線索都沒有。

  連人都沒看清,這簪子跟銀子,怕是徹底找不回來了。

  這可不是遍地攝像頭的藍星,這種情況下被人搶走,基本上沒有尋回來的可能。

  呼——

  許長年輕揉太陽穴,然後舉起棍子,繼續展示父愛。

  「伯父,你別打了!」

  眼看許長年還要動手,楚輕語趕緊上前,擋在許大山面前。

  「你護著他幹什麼?」

  「這小兔崽子欠揍!」

  許長年手停在半空中,疑惑地看著楚輕語,你怎麼回事?

  這丫頭平常不這樣啊!

  挺明事理的。

  現在家裡錢都沒了,糧食也沒多少,這許大山是把家裡逼入絕境啊,這還不該打?

  尤其是秦芸今天還要來許家,這讓人家來了,看見這副情況,許長年這張老臉往哪擱?

  讓人家來喝西北風?

  許大山感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還是輕語這個丫頭好……要是他們能……可惜楚輕語看不上他!

  「伯父,你這個棍子打人不疼,你先等一下……我去給你找根帶刺的藤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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