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婆


  終於,我爸看不下去了,衝出來就給了張平一耳光。

  

  「跟我回去!」我爸一把拽住張平的胳膊,把他往家裡拽。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但是張平卻掙扎開了,大聲說:「回什麼回?老東西,從小到大,你給過我什麼?現在我能自己賺錢了,你還想管著我?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瞥了一眼在場的人,一字一句地細數著他們每個人的「罪孽」。

  從村頭老王家,到村尾吳寡婦家,我都清清楚楚地數了個遍。

  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受過我家的恩惠,甚至困難時期,我爸媽還幫他們渡過難關過。

  經過我的熟絡,那些人也都慚愧地低下了頭,剛剛張牙舞爪的模樣蕩然無存。

  估計他們也沒想到,我這個村里公認的傻子,此時此刻居然語出驚人,條理清晰得完全不像是大家認知里的守村人。

  最終,鄉親們都散了,而張平和那個女人卻還被我爸媽堵著。

  張平兩人被我爸拽回了家裡,可不管我爸問什麼,張平都不回答。

  不過好在,在我的視角里,我看到張平身上的氣明顯弱了,而我爸身上的氣,正在占據主導。

  氣場這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有人能看見,有人看不見。

  但我很好奇,為什麼當時在老王媳婦那裡,我還看到了畜生的影子。

  那影子又意味著什麼呢?

  費了好大勁,張平也不肯開口,於是,我便試著用燒火棍在地上寫「敕」字,並在心裡默念「說實話」。

  同一時刻,我感覺腦子裡「嗡」的一響,短暫的眩暈了一下。

  隨後,張平就把他肚子裡的實話全都說了出來。

  原來,當年張平進城後,就去道上混了,給人在旱冰場看場子,後來又跟了一個大哥,去KTV當服務員,然後認識了陪酒公主,也就是他帶回來的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之前是賣的,想要單幹當老鴇,就和張平一起回老家,從我家搞點啟動資金。

  結果沒想到,小姨她長大後這麼好看,張平就動了歪心思,想把小姨帶回去當店裡的頭牌。

  至於帶我去,完全是想要用我控制住小姨,防止她亂跑亂說。

  在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我爸氣得抽出皮帶,對著張平就一頓猛抽。

  光是抽還不夠,他還把張平綁在我家門前的大柳樹上,皮帶蘸碘伏,邊抽邊消毒。

  對此,我依然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就好像自己是個看客,人家的爭端與我沒有絲毫關係一樣。

  這時,我媽走過來,問我:「小凡,你在地上寫了個啥?」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小姨湊過來,說:「這個字好像念chì吧?」

  聽到小姨這麼說,我才知道這個字的讀音。

  我的腦子裡有很多符咒,只可惜,那全是繁體字,我根本不認識。

  所以,我只能把字寫出來用。

  「敕?」我試著念了一下,但並沒有什麼變化,之前那種短暫的眩暈感也沒出現。

  或許是方式不對?

  我看向張平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心裡默念「跟小姨道歉」,並輕輕地說了一聲「敕」。

  果然,伴隨著腦子「嗡」的一響,那女人直接跪下給小姨道歉。

  「小姨,對不起,我們錯了!」

  看著突然道歉的女人,小姨一臉懵逼。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可以直接念出來用的。

  不過,我發現念出來的用法比寫出來的用法更耗力氣。

  怪不得我爺以前給我講東北那些仙家的時候,說的都是它們用符咒,而不是用口訣了。

  因為用寫出來的符咒更省力氣,而且神神叨叨的,能忽悠住人。

  可我最近反常的行為也讓我媽對我產生了懷疑。

  當天晚上,我在偏房睡覺,卻聽到了我爸媽房間的聲音。

  要知道,偏房和他們房間可是隔著三堵牆呢。

  「我覺得小凡好像還是哪裡不太對。」我媽說。

  我爸說:「他不是已經不傻了嗎?」

  「是不傻了,但也不太像咱們兒子了,不管咱們說什麼,他都好像跟個外人一樣,對什麼都不關心。」我媽語氣有些擔憂。

  我爸說:「不能是衝撞著誰,掉魂了吧?」

  我媽說:「有可能,要不明天帶他去咱嬸子那去看看?」

  我爸媽的嬸子是鎮上的神婆,據說老家是東北的,來魯東後,把那邊的仙家也帶了過來。

  雖說乾隆皇帝曾下過旨,仙家不過山海關,但現在大清早亡了,現在的規矩是:建國之後不准成精。

  「行,明天帶他去看看吧,得早點去,別等太陽下山。」我爸說。

  「嗯。」

  我爸媽敲定主意後,就沒了動靜。

  我也閉上眼睛休息,一覺睡到第二天早晨。

  大概在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我爸媽從地里幹活回來。

  我媽說帶著我去鎮上買好吃的,但我知道,他們是想帶我去見神婆。

  我沒有拒絕,跟著去了,畢竟,我也想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自己會失去凡人的七情六慾。

  路上,我想起了那個讓我破紅的奇怪女人,想起她說的那些我沒聽清,卻稀里糊塗答應的話。

  我問我媽:「最近結婚的那家人是誰啊?」

  我媽說:「最近沒人結婚啊!」

  我說:「昨天不還有個女人找我破紅嗎?」

  我媽說:「沒有啊,昨天村里一個結婚的都沒有。」

  我聽後茫然了。

  昨天一個結婚的也沒有?那那個找我破紅的女人是誰?

  神婆家住在商業街上,從外面看,是一家賣祭祀用品的,因為還沒進去我就看到了那一摞黃紙跟冥幣。

  到了神婆家後,我媽朝裡面喊了一聲「嬸子」。

  那神婆是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老婦,她長得不高,頭髮花白,神態慈祥,總是笑眯著眼。

  但是,當她看到我的時候,眼睛稍稍睜大了一些。

  「來看事啊?」神婆問。

  我媽點了點頭,輕輕地推了推我。

  「上來吧。」神婆帶著我們上了二樓。

  然後,她又把上面的暗門打開,拉下來一把梯子。

  我們順著梯子到了天花板上面,發現這裡面居然還有一個小房間。

  天花板上面的空間不大,需要我們稍稍彎腰才能同行。

  但房間裡的空間要大一點,進去後就不必彎腰了。

  一進門,我就聞到了一股檀香味。

  映入眼帘的,是紅木桌子,供台,以及供奉在供台上的關二爺。

  除了關二爺之外,牆上還掛著一幅畫像,上面畫的是一個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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