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機不可泄露
神婆讓我們坐下，然後點了根煙放在桌上，卻沒有抽，好像是在等誰似的。
然而，過了好久，神婆也沒說開始。
我媽好奇地詢問：「嬸子，三爺還沒來嗎？」
神婆也是一臉納悶的表情，說：「不應該啊，今天不知咋了，上不了身。」
我媽連忙讓我去供台前面磕幾個頭。
我默默地走到供台前，剛要跪，供台上的香爐就突然倒了。
我媽連忙過來把香爐扶起來，還責怪我弄倒了香爐，讓我趕緊給仙家磕個頭。
但是香爐並不是我弄倒的，是它自己倒的。
我媽摁著我下跪，讓我給仙家磕頭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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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剛跪下，香爐倒了，連供台都散架了。
這一幕把我媽嚇了一跳。
神婆讓我們先不用跪了，先去坐下，然後把我的生辰八字告訴她。
我媽立刻把我的生辰八字寫給了神婆，神婆接過後，掐指算了算，眼睛突然睜大了。
「嬸子，看出什麼來了嗎？小凡最近好像跟被什麼東西跟著了，對啥也不關心，好像什麼事都跟他沒關係似的。」我媽說。
神婆搖了搖頭，嚴肅地說：「他不是被東西跟著了，他是心缺了一塊。」
「心缺了一塊？」不光我媽迷惑，連我也迷惑了。
什麼叫心缺了一塊？
「是心臟病？」我媽問。
神婆又搖了搖頭，說：「他這是……」
話沒說完，外面突然打起了雷。
轟隆！
一聲巨響，剛好把神婆的話給蓋了過去。
我看向窗外，尋思著來的時候明明是晴天，怎麼突然間天就陰了？
「嬸子，剛剛打雷沒聽清，你說的啥？」我媽問。
神婆再次開口。
然而，這次依然被雷聲給蓋了過去。
我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這是天機，老天爺不讓神婆把話說出來，所以一次次打雷堵她的口。
神婆表情變得慌張，說：「走吧走吧，這事我看不了。」
她下了逐客令，把我們趕了出來。
說來也怪，等我們從神婆家出來之後，雷聲居然停了。
就好像，那雷聲是專門來蓋住神婆的聲音的。
但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到了第二天，神婆就死了。
據說當晚下了一場雷陣雨，把他們家附近的一棵樹給劈倒了，那棵樹不偏不倚地把他們家屋頂的避雷針給砸歪了，導致一道雷劈下來，不偏不倚地劈中了神婆，把她給劈死了。
詭異的是，那道雷就劈死了神婆，她的老伴一點事沒有。
我猜，估計是神婆泄露天機的緣故。
但我依然好奇，神婆說的「心上缺了一塊」是什麼意思。
從那之後，我便開始讀書學習，整天沒事在家抱著古漢語字典翻閱。
我腦子裡有很多的繁體字，但我不認識它們，也不會讀。
所以，我需要不停地學習文字，學習古文，以理解腦子裡的那些「之乎者也」。
而這期間，我也認識了很多的繁體字，學會了不少道法。
比如超度亡靈的往生咒，各門各派的符籙，像是什麼風騷符，聽話符，脫衣符之類的，我基本都能用。
但最為讓我奇怪的，是北帝陰雷。
從表面上看，這北帝陰雷應該是雷法的一種，但奇怪的是，這北帝陰雷卻和我爺講的故事裡的雷法大不相同。
在我爺講的故事裡，雷法是正法，清明純粹，專除邪祟。
但這北帝陰雷，卻十分得霸道，十分得恐怖。
而且，這北帝陰雷的第一句話，寫得就不太像名門正派的話：以殺證道，只殺不渡。以陰御陰，以煞制煞。
這東西聽著太邪門，我最好還是謹慎點用。
自打我認識字多了之後，我便可以感受到體內一團到處亂竄的東西。
按照記憶中的說法，那團東西叫做「炁」，是先天、無形、構成宇宙與生命的本源能量，與後天的「氣」大不相同。
我想，武俠小說里說的那些真氣、內力、內功之類的東西，應該就是炁了。
隨著我在家待的時間越來越長，我爸便開始擔心我的終身大事。
他說我也不小了，而且也恢復了神志，該考慮考慮結婚的事了。
可我明明才18。
不上學，待在村里，沒事幹的話，確實容易被催婚，好像這是每個父母與生俱來帶的任務一樣。
我開始覺得這個世界有些虛假，感覺除我之外的人，都像是NPC一樣，只是在機械地完成任務和頒布任務。
為了不再讓我爹絮叨，我便去了我二伯家找活干。
我二伯家是村裡有名的養狗大戶，他養狗、賣狗、收狗也殺狗。
總之，只要是跟狗有關係的，他都干。
比如誰家狗瘋了，他會去充當捕狗大隊；誰家狗死了，他會買來做成狗肉賣。
因為村里家家戶戶都養狗，所以我二伯的生意一直都很好，甚至還把生意做到了鄰村跟鎮上。
我爸覺得養狗是個能養活自己的好手藝，就欣然同意了。
但是，我二嬸卻好像不太願意讓我來。
雖然她嘴上不說，但她的眼神和語氣里卻充滿了牴觸。
而且，我的聽力也異於常人，總會聽到她跟我二伯說想辦法把我弄走，別讓一個傻子在這浪費糧食。
二伯則說可以讓我回去吃飯。
二嬸卻說我肯定不會回去吃，因為我家吃不起狗肉。
換做以前，我可能會憤怒，會為他們的狗眼看人低而生氣。
可現在，我卻毫無感覺，就好像失去了七情六慾一樣。
用神婆的話來說，就是我的心缺了一塊。
到了二伯家之後，二伯就安排我每天看著狗，還要餵狗，有時候還得去遛狗。
結果這天，我卻聽到二嬸跟二伯在說悄悄話：「先別讓他去遛狗，一會有條瘋狗送過來，你讓張凡牽去遛。」
二伯說：「那他要是被狗咬了怎麼辦？」
「咬了不正好？這樣他以後就不敢來了。」二嬸說。
二伯說：「那行，不過過幾天城裡有人要來買黑狗，到時候別讓人聽到咱家出過瘋狗咬人的事就行。」
二嬸說：「放心，誰會相信一個傻子的話？」
……
不一會，二伯從裡屋出來，對我說：「小凡，走，我帶你收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