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吉普賽文字


  那顆心臟在地上跳了第一下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隔著厚厚的棉花傳出來的。

  第二下就清晰了,咚的一聲,整個密室的灰塵都被震得揚了起來。

  第三下的時候,周圍燈盞里的火苗齊刷刷地矮了半截,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道掌心雷轟了上去。

  心臟被雷擊中,卻沒有炸開,只是停止了跳動,靜靜地躺在地上,表面多了一道焦黑的印子。

  我用火把戳了戳它,它沒有任何反應。

  但剛才那三下心跳不是幻覺。

  空氣中瀰漫著雷擊後殘留的焦臭,和硫磺味混在一起,嗆得人眼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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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仲,」我在意識里叫他,「見過這種情況嗎?」

  方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凡哥,這東西不像是東方的邪物。

  「心臟離體還能跳,要麼是本人怨念太深,死後心臟還在執行她生前的意志;

  「要麼就是有人在上面施加了某種詛咒,把她最核心的東西封在心臟里。

  「不管是哪種情況,她的執念都強得離譜。

  擱咱們這邊,這已經算得上是厲鬼中的厲鬼了。

  「但她不是咱們這邊的,西方的規矩我不太懂,你小心點。」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去碰那顆心臟,而是把注意力轉向了周圍的法陣。

  法陣的線條是用某種暗紅色的液體畫上去的,已經乾涸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裂成了細密的網狀紋路,像是乾涸的河床。

  我蹲下來用指節敲了敲地面,發現法陣線條下面的石磚和周圍不是同一批,顏色更深,質地更粗,像是從更古老的建築上拆下來重新鋪過的。

  也就是說,這個密室不是和地下室同時建造的,而是在地下室建成之後,又有人在裡面額外開闢了這間密室,專門用來布置這個法陣。

  火把的火苗晃了兩下,光線掠過密室的牆壁。

  我剛才只顧著看地面上的法陣,沒注意到牆上有東西。

  現在湊近了才看清,那些不是牆皮脫落的痕跡,是壁畫。

  已經褪色到幾乎看不清了,但在火把近距離的照射下,還能勉強辨認出輪廓。

  第一幅畫的是一個女人跪在十字架前祈禱,第二幅畫裡,她在給人治病,周圍圍了一圈窮人,手上都纏著繃帶,繃帶上滲著血。

  第三幅畫的內容突,女人的身體線條發生了扭曲,四肢像是妖嬈舞動的觸手一樣,讓她整個人看上去相當的詭異。

  而女人的周圍,則有一群表情恐懼的人,他們都穿著修女服,正遠離她。

  第四幅畫,畫面變得更加詭異,女人的皮膚上長出了紫色的鱗片。

  第五幅畫,畫面已經變得不能用言語來形容了,它十分得詭異,十分得獵奇。

  那些人,腦袋都黏在了一起,雙手正高舉著呼救。

  這時,那顆心臟又跳了一下。

  這次只有一下,很重,很沉。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顆心臟,它還躺在地上,沒有動,但周圍的燈盞里所有火苗都滅了一瞬,然後重新燃起來,只是顏色從橙紅變成了和地下室里噴出來那道綠焰同樣的暗綠色。

  我感覺到了一股惡寒,這牆上的畫面太獵奇了,看得我生理性不適了。

  更關鍵的是,第六幅畫中,已經沒了人影,而是密密麻麻的眼睛。

  整幅畫,被眼睛填滿,全都是眼睛!

  上面,下面,左面,右面,全都是詭異的眼睛。

  它們相當的密集,密集到讓我險些犯了密集恐懼症。

  這些畫是什麼意思?那個女人的身體為什麼會扭曲變形?那些人的腦袋又為什麼會黏在一起?

  還有最後那幅畫,為什麼會被眼睛填滿?

  這些畫,到底想表達什麼?

  我蹲在地上,輕輕地敲了敲地面。

  下面居然還有空間!

  我抬起手,對準了法陣中間發射了一發掌心雷。

  地面被炸開,一股濕潤的腥味從下面衝出來。

  我捂著口鼻後退,等味道散去,才看清下面是台階,一直通往深深的黑暗裡。

  我將洞口弄大,順著台階往下走,結果卻發現腳底的台階十分粘稠濕潤,踩上去之後,稍一抬腳,就會拉出無數透明絲線。

  我一陣乾嘔,沒有再往下走。

  這個地方,太詭異了。

  我回到了地面上,劉暢問我怎麼樣了,我如實告訴了她。

  「啊?我家地下還有這些東西?」劉暢有些驚訝。

  我說:「像是某個邪教留下的。」

  「下面危險嗎?」劉暢問我。

  我搖了搖頭,說:「暫時沒什麼危險。」

  「那我下去看看,或許,我能看懂那些文字呢。」劉暢說。

  我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便帶著她進了地下室。

  劉暢看了一眼那本被燒了一半的聖經,說:「張凡,這東西哪來的?」

  「就放在法陣旁邊。」我說。

  「法陣?」劉暢打量了一眼周圍,「哪兒呢?」

  「在那個洞口那裡,只不過我發現下面還有空間,就把那裡給挖開了。」我解釋說。

  劉暢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說:「這是吉普賽人的文字。」

  「吉普賽人?」我一頭霧水。

  劉暢點頭,說:「對,吉普賽人是西方有名的巫族,只要是跟靈異沾邊的東西,都有他們的身影。」

  我問劉暢:「那他們寫的那些字是什麼意思?」

  劉暢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只認識其中幾個字,其他的……我實在不清楚。」

  我問:「那有沒有懂吉普賽文字的?」

  劉暢思考了一會,說:「我的外語老師應該懂,她是天主教的信徒,對吉普賽文化頗有研究。」

  「你老師在哪兒?」我問。

  劉暢說:「她明天才會過來。」

  「行,那我們先等她,等明天她來了,我們再一起下來。」我提議說。

  「好。」劉暢點頭答應。

  結果我萬萬沒想到,僅僅只是一晚,就那麼難捱。

  這一晚,發生了太多離奇的事情,比如突然亮起的電視機,緊貼在天花板上下不來的江瀾,還有走廊里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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