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牆壁中的屍體
當晚,劉暢安排我住在一樓的客房。
她說最近樓下的動靜實在是過於詭異,希望我能看好大門。
我對此有些無奈,合著我成看大門的了。
我默默地把隨身帶的符紙遞給劉暢,並讓她貼在她和江瀾的床頭。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對西方的惡靈是否管用,但有總比沒有強。
大概是凌晨一點的時候,我被一陣莫名其妙電視聲吵醒。
客廳里那台等離子電視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開了,屏幕上沒有畫面,只有滿屏的雪花點,發出沙沙的白噪音。
我走近看了一看,恰好劉暢也穿著睡衣出來了。
我們兩個站在電視機前,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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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的?」我問她。
劉暢搖了搖頭,說:「不是,我以為是你開的。」
我走到電視機前,伸手去按電源鍵。
手指剛碰到按鍵,屏幕上的雪花點忽然消失了,變成了一片漆黑。
然後,一個女人的臉從屏幕深處慢慢浮上來。
她穿著修女服,低著頭,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在翕動,但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的臉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但那雙眼睛是清晰的。
她沒有眼白,整隻眼睛全是黑色的,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洞。
她就那麼站在屏幕里,低著頭祈禱,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來。
在她快要看到我的時候,我一把拔掉了電源線。
屏幕黑了,但客廳里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仿佛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劉暢站在我身後,手指緊緊地攥著我的袖子。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覺到劉暢在發抖。
「你去我房間睡,我在客廳守著。」我對劉暢說。
劉暢點了點頭,抱著被子去了我的房間。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閉上眼睛休息。
大概凌晨兩點的時候,我又被一陣聲音驚醒。
這次不是電視,而是腳步聲,從二樓的走廊盡頭傳來,很急促,像是有人在來回奔跑,跑幾步停一下,再跑幾步再停一下,相當的詭異。
腳步聲在走廊里來迴響了好幾趟,然後突然停住。
緊接著,便是江瀾的尖叫聲。
我立刻衝上二樓,卻發現江瀾不在客房裡。
她的被子是掀開的,枕頭掉在地上,床單皺成一團。
我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沒找到人,抬起頭才發現她正緊緊貼在天花板上,四肢也緊緊地貼住,形成了一個「大」字。
她頭髮倒掛下來遮住了臉,沉重的喘息聲從頭髮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像是隔著水在喊。
「江瀾。」我喊了她一聲。
突然,江瀾的身體一抽,頭髮像是活了一樣,瞬間炸開。
江瀾那張慘白的臉呈現在我面前,那雙眼睛變得漆黑如墨,沒有一點眼白。
我眉頭一皺,直接攢了一個掌心雷對準江瀾,說:「再不滾出來,我一道雷劈了你。」
江瀾的臉上卻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她張開嘴,說了一句洋文。
「什麼鳥語,會說人話嗎?」我質問。
江瀾還在嘰嘰咕咕地說著那些洋文。
我有些不耐煩,但又不可能真的用雷劈她。
不然,江瀾可能會被我一併劈死。
此時此刻,我只能拿出爺爺留給我的華陽針。
不知道這東西管不管用。
我直接將華陽針扔向江瀾,江瀾突然尖叫了一聲,臉上浮現出鐵青色,一道修女的影子在她身上來回交替著閃爍。
突然,江瀾的身體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
我立即接住她,結果她卻「哇」的一聲吐出一片綠漿來。
那味道,上頭。
我差點也吐了,連忙把她扔到床上。
江瀾昏迷了過去,但那張臉上已經浮現出惡靈的模樣。
很顯然,華陽針已經把惡靈逼得顯形了,但是她卻沒有離開江瀾的身體。
我讓劉暢找了繩子把江瀾捆住,然後去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做完這些,我才和劉暢回到江瀾的房間,準備審問這個惡靈。
這時,江瀾醒了。
「你們……怎麼都在我房間?」江瀾一臉無辜地問我們。
我和劉暢互相看了一眼。
「你記不記得發生了什麼?」我問江瀾。
「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在上面了,」江瀾身體一抖,慢慢地蜷縮起來,「我在天花板上看到她了,她就站在床邊,穿著修女服,低著頭,一直看著我,她的嘴裡在念經文,聲音很輕,我聽不懂,但我的身體自己動起來了,自己飄上去了,我控制不了。」
我把她拉起來,用靜心咒幫她穩住了心神,讓她和劉暢待在一起。
然後我重新走上二樓,站在走廊盡頭那個被我砸開的窟窿前,看著牆上那個空洞。
盒子已經被我拿走了,但那股蠟燭燃燒後的焦味還在。
從窟窿里望進去,能看到牆體內部有被火燒過的焦黑痕跡,越往深處越黑,一直延伸到視線看不到的地方。
這面牆,曾經被燒透過。
不是從外面燒的,是從裡面往外燒的。
難道有什麼東西被砌在牆裡?
我把手伸進牆洞裡摸了摸,指尖碰到了一樣東西,又冷又硬,表面粗糙,像是被燒過的骨頭。
我沒有繼續往裡掏,而是把手收了回來。
那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層屍體。
牆裡面砌著的屍體,不止一個。
我立刻找傭人要來了斧頭,掄起來對著牆壁就是鑿。
砰!砰!砰!
幾斧頭下去,前面被我鑿開。
裡面居然密密麻麻的全是屍體。
他們有男有女,但身上的毛髮都被剃乾淨了,甚至連眉毛、睫毛都剃乾淨了。
他們的眼睛是睜著的,準確點說,是他們沒法合眼。
因為他們的眼皮被割掉了。
他們全都穿著白色的衣服,身上刻滿了血紅色的符文,似乎每一個字母曾經都流淌著血液。
似乎有人在用這些屍體舉行某種儀式。
天亮之後,劉暢接到了她外語老師的電話,說已經到了京都,上午就能過來。
劉暢把地址給了她,然後去廚房煮了咖啡。
江瀾坐在沙發上,裹著被子,臉色比昨天更差了。
我沒有告訴她們二樓的事情,打算等劉暢的老師和教堂的人到了再說。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劉暢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素色長裙的中年女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提著一個老舊的公文包。
她的氣質和我想像中的完全不同,不是那種戴著十字架、見面就畫十字的教徒,更像是一個學者,眼神很利,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眯了一下。
「你就是張凡?」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