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鏡中人

  「張凡！」劉暢忽然喊了我一聲。

  「怎麼？」我走到她身邊，見她正指著一面鏡子露出驚恐的表情。

  「這面鏡子不對勁。」劉暢跟我說。

  我盯著鏡子看了一會，說：「一面很老的鏡子而已，怎麼了？」

  劉暢卻搖了搖頭，說：「不對，剛剛我看到鏡子裡的我在笑，而且，她的脖子像融化的蠟燭一樣，軟軟的，搖來搖去，最後直接斷了。」

  我眉頭一皺，湊到鏡子前，仔細看了一會，卻並未發現任何奇怪的地方。

  「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啊。」我說。

  劉暢情緒激動地說：「但是我真的看到了！你難道覺得我在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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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我沒有說你在騙我。」

  「那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劉暢生氣地說。

  我沉默了片刻，說：「這樣吧，既然你覺得鏡子有問題，那我們把鏡子轉過去就是。」

  於是，我將鏡子翻了過去，這樣鏡子就沒法照到我們了。

  雖然這個提議被劉暢採納了，但劉暢似乎還是很不高興，全程都沒給我好臉色。

  「張凡，你是不是還覺得我在騙你？」劉暢突然又來了一句。

  我說：「我沒有。」

  「但是你表現出來的樣子就是不信任我。」劉暢說。

  我反問她：「那你要我怎樣呢？」

  劉暢聽到我這麼說，反而更生氣了，扭頭就上樓。

  我剛要去追她，卻聽到鏡子裡似乎有人在喊我。

  「張凡，我在這。」劉暢的聲音從鏡子裡傳出。

  我眉頭一皺，走過去將鏡子翻過來，卻發現鏡子中居然有一個劉暢。

  「張凡！我被困在裡面了。」劉暢敲著鏡子，一臉哀求地看著我，「你快把她喊回來，只有讓她站在鏡子前，我才能出去。」

  仔細想想，剛剛的劉暢確實有點不對勁。

  我先上去把劉暢喊住，好說歹說把她哄回了地下室。

  但是，我沒有立刻讓劉暢站在鏡子前，而是讓她先躲在鏡子照不到的地方，獨自一人走到鏡子前。

  「她呢？」鏡中劉暢問我。

  我說：「走了。」

  「她走了，我就永遠出不去了！」鏡中劉暢情緒激動地說。

  我問她：「你在鏡子裡多久了？」

  「就剛剛進來的。」鏡中劉暢回答。

  「裡面是什麼樣子的？跟這邊一樣嗎？」我問。

  鏡中劉暢說：「一樣，只不過是左右是顛倒的。」

  我說：「你還記得我們來這是為了幹什麼吧？」

  鏡中劉暢說：「當然記得，你不會忘了吧？」

  我說：「我當然不會忘，只怕是你忘了。」

  「我沒忘，你說你沒也沒忘，那你說說我們是來幹嘛的。」鏡中劉暢倒是雞賊，居然反客為主。

  我眯了眯眼，說：「你，不是劉暢吧？」

  鏡中劉暢笑了笑，說：「張凡，你是不是不想救我？」

  「劉暢就在旁邊，你看不到的地方，但是，我不會讓她過來。」我平靜地說，「你被困在裡面太久了，太急著想出來了，但可惜你無法占據我的身體，所以你想讓我把劉暢騙過來，用劉暢的靈魂，把你換出去，對吧？」

  鏡中劉暢的臉開始扭曲，變得猙獰恐怖，滿嘴獠牙：「放我出去！！！」

  一聲嘶吼，震得劉暢捂住了耳朵。

  我看著鏡中劉暢，說：「我告訴你我們是幹什麼來的吧，我們來這，是為了找一座廟。

  「但目前看來，那座廟不在這裡，我想，應該是在你那邊。」

  我頓了頓，看著表情猙獰，面容扭曲的鏡中人。

  「你，是地縛靈，被困在了鏡子裡，世世代代守著那座廟。」

  鏡中人冷笑了一聲，說：「你很聰明，比以往來這裡的人都聰明，但是，你要想進來，就得把我換出去。」

  「沒那必要。」我平靜地說，回頭看了一眼劉暢，「一會我自己進去，你待在一旁也好，跑到地下室上面去也罷，都可以，但是千萬不能來到鏡子前，聽到了嗎？」

  「進去？你進去哪兒？」劉暢問我。

  我說：「鏡子裡。」

  說完，我低吟一聲「臨」，靈魂便進入了鏡子中。

  鏡中的世界跟外面是左右顛倒的，眼前的鏡中人已經褪去偽裝的模樣，化作真實的樣貌。

  他是一個身材修長，沒有五官的人。

  作為鏡中人，作為守廟的地縛靈，他被困在鏡中太久了。

  他可以模仿任何一個照過鏡子的人的臉，但唯獨沒有屬於他自己的臉。

  或者說，他曾經有過，只是時間太久了，他也忘了自己的臉長什麼樣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沒有五官的鏡中人，說：「我進來了，你出得去嗎？」

  鏡中人看向鏡外的世界，嘗試著往外沖，卻怎麼也沖不出去。

  「怎麼會這樣？你的身體沒了靈魂，我能占據才對！」鏡中人不解。

  我從手中拿出一張符來，說：「我貼了這個，鎮靈符。」

  「你他媽的……」鏡中人憤怒地瞪著我，朝著我撲來。

  我一巴掌把他抽倒在地。

  「你被關在這裡守廟，不可能是沒有原因的，我想，你應該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說。

  鏡中人卻說：「我只是個苦命人，被他們殺死後，封進了這個鏡中世界。」

  「不對，如果你真是個可憐人，你的氣不可能這麼渾濁。」我平靜地說。

  鏡中人一愣，說：「你竟然還會觀氣。」

  「既然知道，那你還打算騙我嗎？」我說。

  鏡中人冷笑，說：「不騙你，你自己去找你要找的東西吧。」

  說完，鏡中人便消失在我眼前。

  我沒有去管他，開始在這裡尋找起石碑來。

  如果這裡也是錨點之一的話，那應該也會有石碑。

  可我在這裡找了半天，卻並未找到什麼石碑。

  於是，我到了地下室上面，在教堂里尋找線索。

  這裡的東西果然跟現實世界是顛倒的，看起來很不適應。

  我在教堂里找了一圈，又到了教堂外面。

  最終，一無所獲的我回到地下室，卻見鏡中人居然變成了我的模樣，正對著鏡子說著什麼。

  而鏡子對面，劉暢正慢慢地蹲下，似乎是要將我的鎮靈符撕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