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是被活埋的
那天晚上,我在二樓休息,半夜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在喊劉暢的名字。
我覺得奇怪,這聲音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我從床上起來,稍稍聽了一會,忽然意識到:這TM不是我的聲音嗎?!
我連忙打開房門,看著正要下樓的劉暢,一把將她拽進了我的房間。
「啊!」
劉暢還想喊,被我一把捂住了嘴。
「別叫,是我。」我對劉暢說。
劉暢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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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放開了她。
劉暢看了看門外,又看了看我,說:「怎麼回事?你不是在樓下嗎?」
我說:「我也聽到了,但那個不是我。」
劉暢雙手抱著胳膊,身上已經起雞皮疙瘩了。
「那個聲音是誰?或者,是什麼東西?」劉暢問我。
我沉默了片刻,說:「你現在這等著我,不管誰叫你開門,你都別開。」
「那如果是你呢?」劉暢問我。
「是我也不要開,任何人喊你,你都不要開!聽明白了吧?」我很嚴肅地對劉暢說。
那東西既然能模仿我的聲音,那肯定也能模仿別人的。
或許是江瀾,或許是劉正豪,也或許是沃倫夫人。
但不管是誰,都不能開門。
劉暢說:「那你怎麼回來?」
我說:「我會去其他房間待著,直到天亮。」
劉暢有些害怕,說:「那我怎麼辦?我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裡嗎?」
我說:「天亮之前,你只能先自己待著了,或者你可以給我發簡訊。」
劉暢抓著我的手,說:「我跟你一起吧,我不想自己待在這裡。」
我搖了搖頭,說:「不行,我沒法照顧到你,你安心待著。」
我囑咐了她一句就開門出去,一路來到樓梯口。
那聲音還在叫,只不過這次換成了叫江瀾。
不管江瀾似乎睡著了,根本就沒出門。
我手裡捏著法訣,慢慢地走下樓梯,順著聲音找過去。
劉暢家的房子太大了,房間又多,我根本沒法分清那聲音是哪個房間出來的。
這時,走廊盡頭閃過了一道影子。
我低吟一聲「敕」,迅速追上去,卻發現那邊的拐角是牆壁,根本沒路。
我心中正琢磨著怎麼回事,忽然覺得背後一陣冷風,回頭一看,一個影子飄在我身後。
我立刻用掌心雷對準他,但他似乎並沒有惡意,只是用手指著地下。
「什麼意思?」我問他。
那個影子張開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我湊近一看,發現他居然沒有舌頭。
亦或是說,他的舌頭被割掉了。
那個黑洞洞的口腔里只剩下半截舌根,切口很整齊,不是被咬斷的,是被利器割掉的。
他又指了指地下,動作很急切,手指不斷地戳向地板,像是想把地板戳穿。
「地下室?」我問。
他點了點頭,然後整個影子開始變淡,是像被什麼東西從背後拽走了一樣,倏地一下縮進了牆壁里,消失得乾乾淨淨。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連那個模仿我聲音叫劉暢和江瀾的喊聲也在同一時刻停了,整棟宅子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站在走廊里,手心裡還留著掌心雷的餘溫。
那個影子應該沒有惡意,如果他有害人的意圖,早在靠近我後背的時候就已經動手了。
他出現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給我指路。
他的舌頭被割掉,所以他沒法說話,只能用手勢告訴我:到地下室去。
問題是,劉家宅子的地下室入口已經被我們封死了。
石碑上的封印被我加固過,鐵門被水泥封住,地下室的台階上還灑了聖水和符灰。
如果有什麼東西想讓我再去地下室,那只可能是封在底下的那個「不可名狀之物」在通過某種方式往外傳遞信號。
但那個影子不是惡靈,沒有任何怨念的痕跡。
我拿出手機給劉暢發了條簡訊:沒事了,天亮之前別出房門。
發完簡訊,我便獨自一個人來到了地下室門口。
重新打開地下室的入口花了一個多小時,封死的鐵門需要撬開水泥,清理台階上的符灰和聖水殘留需要重新調和五行氣場,防止封印被意外觸破。
等這一切做完之後,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天有點亮了。
我吐了口氣,看著黑漆漆的地下室,慢慢地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很安靜,空氣里那股硫磺和腐臭混在一起的味道淡了很多。
清晨的陽光從地面上的通氣孔斜斜地射進來,在地下室的台階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柱。
那個影子蜷縮在地下室的角落裡,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極其稀薄,連人形都快要維持不住了。
但他的手指還在動,指著一樓的入口。
「那個洞裡有東西?還是你需要我下去?」我問他。
他搖了搖頭,手指在地面上劃拉了幾下。
我看到地面上開始浮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字體,他好像在寫字。
這倒是個好辦法,沒法說話,就寫字。
結果,他字還沒寫完,整個人開始劇烈地抖動。
我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突然,他的影子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向牆壁,像昨晚一樣倏地消失在牆縫裡。
我眉頭一皺,湊上前去看了一眼他寫的字。
那些字大部分是外文,我認不全,但最下面有一行是中文,筆跡比上面的外文更抖,像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拼盡全力寫下來的:我不是死人,我是被活埋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地下室里的空氣忽然變得比剛才更冷了。
那種冷是從腳底的石板縫裡滲上來的,順著小腿往上爬,一直爬到後腦勺。
「我不是死人。我是被活埋的。」
一百二十年前,康德神父帶著七個神職人員進入這間地下室驅魔。
教會檔案里記載得很清楚:六人殉職,康德神父以自己的心臟為代價封印了惡魔。
但檔案里沒有這六個人的名字,沒有他們的屍體去向,沒有任何關於他們是如何殉職的記錄。
如果那個影子說的是真的,那六個人不是死在驅魔儀式中,而是被人故意留在了地下,被封在那個洞口的另一邊,被當成封印的一部分,活活埋了一百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