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是隕石,是繭


  「什麼叫大概有?」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李建軍跟我解釋:「749局的檔案室里有她的照片,三張,黑白的,拍攝時間分別是1954年、1978年和2008年。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同一件紅嫁衣,容貌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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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

  「她的代號是『紅鸞』,真實姓名未知,籍貫未知,首次出現在749局的記錄中是1954年泰山山腳下的一個村子裡。當

  「地村民報案說有個穿紅嫁衣的女人半夜在村口站著,一動不動,站了整整三個晚上。

  「派出所派人去查,人已經不見了,此後每隔一段時間她就會在泰山周邊出現一次,每次出現都穿著同一件紅嫁衣,容貌沒有任何衰老跡象。

  「最近一次記錄是一年前,地點是你老家。」

  一年前,我老家,那個讓我破紅的女人。

  是她沒錯了!

  「三張照片和一份檔案,」我說,「換我看守這塊隕石。」

  「不是看守,是守夜。」

  李建軍糾正我說。

  「白天749局的人可以輪班盯著,但太陽落山之後這東西的心跳會加速,普通人靠太近會被輻射影響。

  「我們需要一個完全不受隕石輻射影響的人在夜間值守,你是唯一的人選。

  「你守一夜,我明天一早派人把你的複印件送到你手上。」

  我說:「原件。」

  李建軍卻說:「原件不能出檔案室,這是規矩。」

  「那就沒得談。」我毫不客氣地說。

  跟李建軍這樣的人打交道,不能太順從他,不然他會把你當奴才使。

  李建軍沉默了一會,說:「行吧。」

  我掛了電話,走回坑邊,見749局的人正在隕石周圍架設隔離欄和監測設備。

  太陽已經偏西了,採石場的陰影一寸一寸地拉長,坑底的溫度開始緩慢下降。

  那個蜷縮在熔殼裡的人形輪廓在斜陽下顯得比正午時更清晰了幾分。

  他膝蓋抵著胸口,雙手抱著肩膀,和地下室壁龕里那具骸骨的姿勢一模一樣,連手指蜷曲的角度都完全吻合。

  它埋在劉家宅子地下一百二十年,被祭壇的力量裹在隕石里推上來,到底是什麼?

  傍晚的時候,胡小梅忽然問我在哪兒。

  我問她:「怎麼,有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語氣難得正經:「哥哥,我今天下午路過紙紮店的時候,看到趙立的店關門了。

  「不是打烊的那種關門,是裡面的東西全空了的那種關門。

  「貨架上的紙人紙馬全沒了,連門口那輛吉普車都沒了。」

  「我知道了。」我回頭看了一眼隕石,「另外,你去劉家附近打聽一個人。」

  「誰呀?」胡小梅問我。

  我跟她說:「一個叫劉文清的人,不過他已經死了,生前是神職人員,死後被埋在地下室壁龕里,屍體被取走了。

  「你查一下劉家的老族譜,看看他生前有沒有什麼遺物留在劉家,任何能跟他扯上關係的東西都不要漏掉。」

  「知道了。」胡小梅說,「哥哥,我聽說京都那邊發生地震了,你沒事吧?」

  「沒事,不過那不是地震,是隕石。」我跟胡小梅說。

  「隕石?」胡小梅的語氣有些驚訝。

  「準確點說,是一個繭。」我說,「裡面的東西是活的,有心跳,還在長,我估計,等它長成了就會破殼出來。」

  「聽起來好噁心。」胡小梅的語氣有些嫌棄。

  我沒有接話茬,找了個帳篷就住下了。

  天黑之後,採石場的人陸續撤到了警戒線外。

  他們留下了一盞探照燈和一台監測儀,監測儀的屏幕上實時顯示著隕石表面的溫度變化和聲吶信號。

  我搬了把摺疊椅坐在坑邊,盯著眼前的設備數據。

  說實話,這些數據我看不懂,但他們告訴了我一個具體的數值範圍,一旦超出這個範圍,就讓我告訴他們。

  不一會,月亮出來了,月光照在隕石表面,那些冷熱交錯的線條變得比白天更加清晰明顯。

  它們不再只是勾勒出一個蜷縮的人形,而是開始浮現出更多的細節,比如肩胛骨的弧度、脊柱的彎曲、手指關節的褶皺等。

  每一道線條都在慢慢變深,像是在被人從內部用指甲一點一點地劃開。

  監測儀上的聲吶信號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心跳聲,是另一種更輕更細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隕石內部刮擦著石壁,颳了幾下就停了。

  然後,裡面的聲音又有節奏地颳了起來。

  聲波三短,三長,三短。

  這什麼意思?摩斯密碼嗎?

  我從摺疊椅上站起來,蹲到隕石旁邊,把手掌貼在熔殼表面。

  這一次我沒有用炁,只是把掌心貼著那塊滾燙的石頭,讓自己的體溫和它的溫度慢慢靠近。

  隕石裡面的刮擦聲停了,然後,一個很輕很輕的敲擊聲從我掌心緊貼的位置傳上來。

  那敲擊聲只有一下,很弱,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

  我把額頭貼在隕石表面上,閉上眼睛,低吟一聲「臨」,意識穿過熔殼,穿過岩石,穿過那些被高溫熔化又冷卻的紋路,觸到了最裡面的空腔。

  雖然隕石的表面會發出紫色的光,和地下室里的紫光一樣,但空腔的內部,卻是血紅血紅的,好似胚胎。

  裡面蜷著一個東西,不是精怪,也不是惡靈,而是一個人。

  一個被剝掉了所有外在特徵的人。

  他沒有頭髮,沒有指甲,沒有嘴唇,眼皮被割掉,舌頭被連根拔走,四肢的關節被反向折斷後重新接上,只能保持蜷縮的姿勢,永遠無法伸展。

  但他的胸口還在起伏,心臟還在跳。

  這場面,很詭異。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又為什麼會影響周圍人的心智?他到底是敵是友?

  我睜開眼,將意識收回。

  結果,我卻發現,我視野中的景象,居然隱約開始泛起紫光。

  我以為是過度疲勞導致,揉了揉眼睛,再次去看,卻發現情況並未得到緩解,反而更加嚴重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朝著警戒線外走去,紫色的視野中,我看到那些穿著749局制服的人的脖子上,居然頂著一顆非人類的腦袋。

  我,難道也被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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