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被精心的飼養
許蜜話音剛落，就後悔得恨不得把話吞回去。
她垂下眼，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歉疚：
「對不起清辭，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本來你心情好好的，結果被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攪得也跟著難受了。」
沈清辭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她，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不認同：
「我們兩個是朋友，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下次如果你再跟我說對不起，不該告訴你這種話，那我真覺得你壓根沒把我當朋友。」
許蜜一下子就急了，眼眶都泛了紅：「清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沒有……」
沈清辭沒再多說，只是輕輕伸出手，將她擁進懷裡，拍了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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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蜜，我都懂。但我不希望你遇到什麼事都一個人扛著，怕麻煩我、怕讓我擔心，就瞞著不說。你從來都不是我的負擔。」
她語氣溫柔下來，帶著回想的意味：「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懷著懷瑜和懷瑾的時候，是人生里最灰暗、最無助的日子。那時候要不是你和斯年及時趕到，把我從異國他鄉那個泥潭裡拉出來，我可能連命都交代在那裡了。這件事我從來沒忘過。所以我一直把你們當成最親的人，也一直想著，但凡有一天你需要我，我一定會站在你身邊，盡我所能地幫你。」
許蜜鼻頭一酸，聲音哽咽：「清辭……」
沈清辭沒有停下，繼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撫：
「裴燼現在到底有沒有出軌，還沒個定論，你先別急著把自己嚇垮。但有一件事，我覺得你越早想清楚越好，你可以做一個最壞的打算。」
她語氣平靜卻堅定：「如果他真的背叛了你，你打算怎麼辦？」
許蜜從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裡長大，沒吃過苦、沒受過氣，她對人性里的灰暗和涼薄，幾乎沒有什麼切身的體會。
此刻被沈清辭這樣直白地問到，她愣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茫然地低下頭：「清辭……我不知道。」
她在心裡飛快地設想了一下，如果裴燼真的背叛了她，她大概會覺得整個天都塌下來。
世界變得陌生，枕邊人變得可怖。
然後呢？
她也許會帶著梔梔，遠遠地離開這個城市，離開所有熟悉的痕跡。
於是她抬起頭，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絲下定決心的執拗：「我大概……會和他離婚，然後把梔梔帶走。」
沈清辭聽完，微微點頭，目光溫柔：
「既然你連最壞的結果和應對的路都想好了，那你還在害怕什麼呢？」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深長：「裴燼做的事到底能不能傷到你，其實不取決於他做了什麼，而取決於你自己夠不夠穩。蜜蜜，你比你以為的要堅強得多。」
許蜜像被點醒了什麼，豁然開朗，眼裡又酸又暖，忍不住一把抱住沈清辭，聲音悶悶的卻滿是笑意：
「清辭，你真好……有你在，我真的什麼都不怕了。」
沈清辭這時才恍然明白，許蜜特意把她從傅斯年身邊拉出來，繞了這麼一大圈來做妝發，或許並不只是為了敘舊和傾訴。
更多的，是她害怕。
怕自己一個人在那些虛情假意的人群里撐著，怕連最後一點撐下去的力氣都被吞噬乾淨。
許蜜在圈子裡確實名聲不小，走到哪兒都是聚光燈追逐的焦點，可真正能說上幾句掏心窩子話的人，翻遍通訊錄也找不出第二個。
那些遞過來的酒杯、笑臉和親熱稱呼，大多都只是一場演技高超的社交表演而已。
唯獨沈清辭，是她在這浮華泥潭裡最後一個朋友。
而在這個關口，沈清辭當然不會扔下她一個人。
她太清楚了，許蜜嘴上越是不在乎，心裡就越是搖搖欲墜。
於是她彎了彎嘴角，故意用帶著調侃的溫柔語氣哄她：「還哭呢？剛才不是嚷嚷著要做妝發嗎？再這樣紅著眼眶消沉下去，等會兒到了會場，我們許大明星還怎麼艷驚四座、霸占明天所有熱搜頭條？」
許蜜被她說得一怔，隨即吸了吸鼻子，用力一揚下巴，硬生生把淚意壓了回去，大聲宣告：
「你說得對！老娘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裴燼算個什麼東西，不值得我掉一滴眼淚！」
沈清辭笑著拍了拍她的肩，目光里滿是欣慰：
「這才是我認識的許蜜嘛哈張揚、自信，哪怕天塌下來也先美給天看。你永遠都是最棒的。」
兩個人很快又恢復了熱絡，你一言我一語地開著玩笑，氣氛輕快了不少。
但玩笑歸玩笑，正事也沒耽誤。
許蜜早就約好了一位圈內頗有名氣的妝發師，手法利落又細膩，專門為她們兩人量身打造了適合晚會氛圍的妝容，溫潤典雅中帶著一絲鋒芒，恰到好處。
等兩人並肩站在鏡前時，鏡中的兩個女人溫柔又明媚，眼角眉梢都漾著從容的光。
沈清辭端詳了自己好一會兒，有些恍惚地笑了：
「自從懷上懷瑜和懷瑾之後，我幾乎就沒怎麼認真打扮過，每天圍著孩子轉，塗個口紅都嫌費事。沒想到稍微用心收拾一下，看起來倒也還不錯。」
許蜜從鏡子裡回頭看她，語氣裡帶著少見的認真：
「這話也正是我想對你說的，我認識的沈清辭，從來都該是這樣自信、有光芒的樣子。」
沈清辭被她逗笑，擺擺手：「好了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也別在這兒商業互吹了。」
她低頭瞥了一眼手機屏幕，微微一愣，明明感覺沒收拾多久，竟然已經快八點二十了。
作為公司的重要員工，今晚的場合她可不能遲到。
「行，那走吧，都齊了。」許蜜拎起手邊的包，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
兩人踏入宴會大廳時，場內已是衣香鬢影、人聲交錯，賓客差不多到齊了。
觥籌交錯間，她們幾乎一眼就望見了人群另一側的蘇念。
她正穿著一身流光溢彩的禮服裙，正是傅司珩豪擲六百萬為她定製的那件。
燈光打在裙面上，泛出細碎如星子般的光澤，襯得她整個人矜貴又驕傲，像一株被精心供養的花，滿身都是昭然若揭的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