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不會讓你走的
傅司珩高大的身軀沉沉地罩在沈清辭面前。
像一座無聲傾覆的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有那麼一瞬,她恍惚覺得自己被拽回了多年前那個荒唐的夜晚。
那是她的第一次,卻被翻來覆去地折騰了整整一夜,從最初的生澀到後來的恐懼,直至最後她對那件事幾乎產生了本能的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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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想起來,記憶里還殘存著凌亂交纏的呼吸、汗濕後貼在頸側的髮絲、被指尖攥得發皺的床單,以及天亮時揉成一團丟在地板上的被褥。
那些細節無一不在提醒她,她曾和眼前這個男人有過最親密、最徹底的交付。
而現在,他就站在她面前,隔了五年光陰,眉眼依舊,氣息滾燙。
場景仿佛在緩慢地重合,連空氣里那點壓迫感都似曾相識。
可她不會再沉淪了。
她很清楚,傅司珩現在這副模樣,十有八九是被人動了手腳。
那雙泛紅的眼、不穩的呼吸、克制到發抖的指尖,全是藥效催出來的,與情意無關。
沈清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語氣也淡:
「這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我要走了。」
她轉身的動作乾脆利落,高跟鞋剛轉了個方向,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了。
「清辭,別走。」
男人的嗓音低啞得不成樣子,尾音里甚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像瀕臨失控的人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沈清辭皺了下眉,被他握住的腕骨傳來明顯的痛感,他的指節太用力了,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徹底消失。
「傅司珩,你弄疼我了。」
他像是被這句話驟然拉回了一絲神志,指腹微微鬆了力道,卻沒有放開她,反而順勢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雙臂收緊,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嚴絲合縫地圈住,像要把她嵌進骨血里。
「清辭……別走,好不好?」
這句話落進耳里的時候,沈清辭心口猛地一顫。
即便是當年他們關係還沒走到決裂的時候,傅司珩也從沒說過這種話。
他一向很矜持,情緒藏得深,連喜歡都吝於表達,更不要說這樣近乎低微的挽留。
男人的胸膛寬厚而溫熱,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能隱約感覺到衣料下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
他這些年一直保持著健身的習慣,身形比從前更挺拔了些,肩寬腰窄,每一處輪廓都透著成熟男人特有的力量感。
身上還有一股乾淨清冽的氣息,像是沐浴露殘留的冷香,混著體溫蒸騰出來,莫名地叫人安心,又莫名地危險。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一遍一遍地喚她的名字,溫熱的氣息撲灑在頸側最敏感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酥麻,沿著脊椎節節攀升。
沈清辭後脊僵了一瞬,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
她不想承認,但身體比意識更誠實。
她是一個正常的女人,面對一個容貌、身材都出眾到近乎犯規的男人,在這樣的距離和溫度下,生出半點波動,實在不算稀奇。
可是不行。
她咬著牙,雙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推,可男女之間力量懸殊得離譜,她使了全力,他紋絲不動,反而將她箍得更緊,像是要把她揉碎在懷裡才肯罷休。
再遲鈍的男人也能感覺到,她此刻渾身上下都在寫滿抗拒。
傅司珩把下巴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沙啞:「清辭,別動。」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在攢力氣說話,
「你放心……我不動你。就抱一會兒。」
說是這麼說,可他整個人都在輕微地發顫,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繃得死緊,像是在跟身體裡那股橫衝直撞的燥熱拼命抗衡。
沈清辭貼著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心跳快得離譜,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隔著衣料都震得她後背發麻。
她心裡清楚,他在忍。
可蘇念為了今晚能爬上傅太太的位置,下的藥是從東南亞那邊專門弄回來的加強版,藥性烈得離譜。
別說是傅司珩這種一向自持的男人,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男性,在這種劑量下都根本扛不過去。
如果長時間得不到紓解,血管持續擴張、血液過度充盈,嚴重的話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蘇念是鐵了心要賭這一把,孤注一擲,不計後果。
她太想要那個名頭了,太想踩著沈清辭留下的空位坐上去,所以什麼都敢往酒里放。
可她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傅司珩在意識徹底潰散之前,硬生生甩開了她,連一根手指都沒讓她碰到。
此刻的沈清辭靠在傅司珩懷裡,沒再掙扎。
她怕自己亂動會刺激到他,讓本就繃到極限的理智徹底斷掉,於是只放輕了聲音,儘量平靜地開口:
「你放開我,我去給你找醫生。」
傅司珩沒鬆手,反而在一瞬間收緊了手臂,下巴死死抵著她的肩骨,幾乎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裡,嗓音又低又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兩個字:「不放。」
下一秒,沈清辭忽然覺得脖子上落下一滴溫熱的液體,緊接著又是一滴。
她抬手一摸,指腹觸到的竟是黏膩濕潤的鮮紅,低頭一看,滿手的血。
傅司珩的鼻血正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人中淌過唇角,滴在她的鎖骨上、衣領上,越流越凶,像擰開了的水龍頭,止都止不住。
沈清辭瞳孔一縮,腦子裡嗡地一聲。
再這麼流下去,人會出事的。
「快放開我!」她聲音陡然拔高,急得嗓子都劈了,「傅司珩!」
可傅司珩似乎完全沒聽見她在說什麼,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瘋狂擂動的聲音,腦海里反反覆覆只有一個念頭。
她又要走了,她又要像五年前那樣頭也不回地離開。
於是他把臉埋得更深,血蹭了她一脖頸,語氣執拗得像個小孩子:「不……我不放。我不會讓你走的。」
沈清辭被他勒得骨頭都疼,又急又氣,聲音都在抖:
「我不走!你先鬆開我!你這樣流下去會死的,你聽見沒有!」
她拼命仰起頭,想去看他的臉,可他整個人都壓在她身上,重得像座山,怎麼掙都掙不脫。
只能感覺那些溫熱的血一滴一滴落下來,落在她肩上、手上、衣襟上,燙得人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