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撞疼沒有
傅司珩身上燙得驚人,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的溫度。
裸露的皮膚上還殘留著些刺目的血跡,他整個人已神志不清,目光渙散,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反應,沈清辭喊了他幾聲,都沒有任何回應。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慌亂,逼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繞過他的肩臂,幾乎是半拖半抱著他,一步一步往浴室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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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傅司珩雖然意識模糊,身體卻漸漸辨認出她的動作和意圖,腳步也開始有意識地配合她,不再像最初那樣僵硬地對抗。
進了浴室,沈清辭小心地將他放倒在寬大的浴缸里,擰開花灑,用手背試了試水溫,調好溫度後再緩緩注入。
溫水逐漸漫過他的身體,那股熾烈的熱度才終於被一點點壓下,原本因藥性而潮紅猙獰的面色,終於褪去了幾分血色,恢復了些許正常。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由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沈清辭一張潔淨姣好的面容。
她眉頭微擰,唇線繃緊,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焦急,連鬢角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分明身體仍翻湧著未散盡的燥熱與刺痛,可當他看見她為他擔憂的樣子,心口卻驀地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寬慰。
好像這些難受,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見他的目光終於有了焦點,沈清辭連忙把水關小了些,俯身湊近,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好些了沒?」
「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傅司珩雙手撐著浴缸邊緣,借力將身子微微撐起一些,水珠順著他濕透的襯衫滴落,聲音透露著幾分虛弱,
「嗯……好些了。謝謝你。」
他眼睫微垂,片刻後抬起來,眼底掠過一抹壓抑的陰沉,
「是蘇念,她在我的酒里下了藥。」
沈清辭一愣,覺得荒唐至極,脫口而出:
「你們不是早就有一腿了嗎?怎麼還需要下藥?」
她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意,心想難不成這是什麼她不懂的新式情調?
傅司珩眉心猛地一蹙,語氣罕見地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惱意:
「我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從沒碰過她!!」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這些年我一直把她當妹妹,只想報答她父親當年的救命之恩。」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一番好意,竟會換來這樣一場算計。
簡直荒唐、不知分寸。
沈清辭沒再多說,心底卻泛上一絲說不清的慶幸。
她雖不願深究自己的情緒,但不得不承認,她實在不想和那樣的女人共享同一個男人。
聽到傅司珩既然與她並無實質牽扯,沈清辭的態度也好了一些。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指尖滑開屏幕:「我幫你叫醫生過來看看吧。」
傅司珩此時雖不似方才那般煎熬,但體內的灼熱仍殘存未盡,泡在水裡也終究只是暫時的緩解。
他低低應了一聲:「嗯。」
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
他身上的白色襯衫被水浸透後緊貼著身體,肌肉線條清晰分明,腰腹的輪廓在水光下若隱若現。
沈清辭目光一掠,忽然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麼,猛地別過頭去,耳根迅速漫上一層薄紅,連心跳都漏跳了半拍。
現在這種時候,她應該離的越遠越好。
於是她掛斷電話後,連視線都沒再往浴缸那邊落,只朝門外偏了偏頭,語氣儘量平淡地開口:
「既然你意識已經清醒了,那我就先出去了,醫生應該很快就到。」
她話音才落,傅司珩忽然猛地撐住浴缸邊緣,整個人劇烈地弓起背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那陣咳聲又急又狠。
他脖頸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臉也因劇烈的嗆咳重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即便是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沈清辭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在自己面前咳到喘不上氣而置之不理。
她腳步驟然頓住,眉心擰起,返回浴缸邊,
「怎麼又嚴重了?剛剛不是還說好些了嗎?」
傅司珩緩緩抬起頭來。
被水汽浸透的碎發凌亂地貼在他光潔的額前,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滑過微微滾動的喉結。
那張本該矜貴冷淡、疏離禁慾的面容此刻卻顯出一種不合時宜的狼狽與脆弱,睫毛上甚至還掛著細碎的水霧,在燈下泛著一層濕潤的光。
「可能是……蘇念給我下的藥……藥性太猛了。」他頓了一下,眼神有些渙散地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睫,「你能不能……先別走?」
沈清辭盯著他這副模樣,理智在腦子裡飛速地過了一遍。
他此刻狀態根本不穩定,若真出了什麼岔子,她作為最後一個在場的人,警察來了第一個問的必然是她。
到時候無論解釋得多清楚,都難免惹上一身麻煩。
一想到這裡,她心裡就止不住地後悔。
早知道剛剛就該當做沒看見他,直接轉身走人。
好心搭了一把手,結果撿回來一個燙手山芋,扔又扔不掉,留著又處處麻煩。
可眼下已無退路,她只得輕輕吐出一口氣,神色勉強地鬆了半分:
「……行吧。等醫生到了,我再走。」
嘴上雖這麼說。
可腦子裡已經是心不在焉了。
裴燼和那個女人,究竟進了哪一間房?
她腦海中反覆推演著方才在走廊里瞥見的畫面。
浴缸里,傅司珩又泡了一會兒,溫水似乎終於壓下了體內那股翻湧的灼意,他撐著手臂緩緩坐直了身體,水珠順著他濕透的襯衫不斷往下淌。
他抬眸看向沈清辭,聲音比方才穩定了些許,卻仍透著虛弱:「可以……扶我一下嗎?」
沈清辭回過神,瞥見他渾身濕漉漉的樣子,下意識轉身從架子上扯過一條乾淨的浴巾,快步走到浴缸邊遞過去。
可地面被他起身的動作帶得水跡斑駁,瓷磚又滑,她腳下剛邁出一步便失了重心。
整個人連人帶浴巾,猝不及防地朝前撲了過去。
「唔!」
她的鼻樑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他硬邦邦的胸膛,酸楚感瞬間炸開,直衝眼眶。
疼得她眼前一黑,生理性的淚水幾乎是立刻就涌了上來,在眼睫處打著轉,差一點就要落下來。
傅司珩反應卻極快地抬手護住了她的後腦和肩側,掌心裹住她的發頂,微微收攏,語氣裡帶著未及收斂的緊張:
「撞疼了沒有?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