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給我滾開
傅司珩這回沒有任何保留,拳頭帶著十足十的力道狠狠砸在傅斯年的顴骨上,力道重得連他自己的指骨都震得生疼。
可傅斯年整個人卻像被抽走了反應力一樣,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下,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嘴角也滲出了血絲,他卻只是微微偏過頭,雙眼緊閉著,始終沒有還手。
他根本不敢睜眼。
不敢去看沈清辭此刻的表情。
他怕在她眼底看到一絲一毫的厭惡。
哪怕只有一瞬,都足以讓他這些年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都變成笑話。
畢竟這四年,他始終是以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邊的,陪她吃飯、陪她接孩子、陪她熬過那些深夜裡突如其來的崩潰。
他以為只要自己不越界,這份關係就能一直維持下去。
可現在被傅司珩當眾撕開了那層窗戶紙,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她介意的話,以後是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傅司珩卻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壓迫感:
「傅斯年,你剛才不是挺能打的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敢覬覦我的妻子,倒是不敢認了?」
沈清辭站在幾步之外,胸口起伏不定,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她確實很震驚,可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不是完全沒有察覺過傅斯年的目光,不是沒有感受過他那些超出普通朋友的照顧和體貼。
她只是一直不敢往那個方向想。
她總覺得,像傅斯年那樣優秀、溫和、樣樣都拿得出手的人,怎麼會對她有這樣的心思呢?
她配不上那樣的喜歡,所以寧願當作是自己多想了。
而現在,那句話被傅司珩血淋淋地撕開來扔在她面前,她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或許是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傅斯年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傅司珩,落在沈清辭身上,聲音沙啞卻堅定:
「清辭已經和你離婚了,法律上、名義上,她都不是你的妻子。請你用詞準確一些。」
「離婚又怎麼樣?」
傅司珩嗤笑一聲,「離了婚,我可以再追回來。堂堂正正地追回來,不像某些人,躲在暗處偷窺了四年,連句喜歡都不敢當面說。」
傅斯年被他這番話刺得耳根發燙,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有一種被當眾扒光的狼狽。
可慢慢地,那股羞恥感反而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坦然。
他索性直起身,與傅司珩平視,語氣不再閃躲:
「是,我承認,我喜歡清辭。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了。所以我想保護她,我想留在她身邊,但這四年來,我從來沒有越軌過,沒有仗著這份感情讓她為難過。我猶豫、我克制,不是因為我膽小,而是因為我認真。」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怕我的唐突會變成她的困擾,怕一句喜歡說出來,反而讓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所以我把這份心思壓了四年,這並不是偷窺,是我在用我的方式靠近她的生活。」
他說到這裡,忽然彎了一下唇角,
「懷瑜和懷瑾很喜歡我,比起一個從出生起就沒怎麼出現過的親生父親,他們更願意叫我傅叔叔。所以傅司珩和輸的人是你。你是他們的親生父親又怎樣?我照樣可以替代你。」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傅司珩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眼底翻湧著近乎失控的戾氣,
「傅斯年,你找死!」
話音未落,他再次揮起拳頭,帶著十足的狠勁直直朝著傅斯年那張已經掛了彩的臉砸了過去。
「不要再打了!」
沈清辭幾乎是沒有思考的時間,身體比腦子更快地沖了出去,整個人橫插進兩人之間,張開雙臂擋在傅斯年面前。
傅司珩的拳頭裹著風聲呼嘯而至,在離她鼻尖還差半寸的地方猛然剎住。
拳風擦過她的髮絲,連她額前的碎發都被帶得輕輕一晃。
傅司珩手臂的肌肉繃得死緊,指骨上還沾著血跡,整個人卻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女人,眼底的怒意未退,卻迅速湧上了一層更複雜的情緒。
錯愕、不甘,還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的鈍痛。
「清辭……」他的聲音啞了下來,帶著一絲幾乎稱得上是難以置信的顫抖,「你維護他?」
他明明也傷得不輕。
半邊的牙齒都被打得鬆動,口腔里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唇角還在往外滲著血珠,浴袍的前襟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一句,她就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傅斯年面前。
沈清辭轉過頭,看見傅斯年半邊臉已經腫得幾乎辨認不出原來的輪廓,顴骨處青紫一片,嘴角的血順著下頜線一直淌到衣領上,喘息聲也越來越重,顯然傷得不輕。
她心口猛地一擰。
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因為她,傅斯年根本不會卷進這場衝突里,更不會被打成這個樣子。
她再轉回頭看向傅司珩時,眼底的溫度已經徹底冷了下去,連聲音都帶著一層薄薄的冰:
「對,我就是維護他。所以你現在立刻住手,離開這裡,否則我馬上報警。」
她的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傅司珩看著她那雙寫滿防備和敵意的眼睛,看著她因為傅斯年而緊張到肩膀都在微微發抖的樣子,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拳頭緩緩放了下來,攥緊的指節卻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什麼,幾度張嘴都沒能說出話來。
「……清辭。」
他低低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
沈清辭卻沒有回應他,整個人依然保持著擋在傅斯年身前的姿勢,渾身上下都寫著戒備,
「給我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