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怎麼會在醫院


  明明方才挨打的時候,他咬牙還能撐住,哪怕皮肉再痛,也不曾哼過一聲。

  可當沈清辭那句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話,輕飄飄地從她口中落下來時,傅司珩只覺得胸口猛然一縮,酸澀與鈍痛齊齊湧上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往前邁了一步,想靠近她,想解釋。

  可沈清辭眼中的戒備卻更濃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傅司珩,我警告你,不要過來!」

  「要是你再敢傷害斯年,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斯年?」

  傅司珩太陽穴突突直跳,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清辭,你為什麼要叫他的名字叫得這麼親熱!我打他,只是正當防衛,是他先對你心懷不軌,他覬覦你!你是我的妻子!」

  沈清辭聽了,卻嗤笑一聲,眼底儘是涼薄的諷意:

  「你的妻子?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什麼時候在公開場合承認過我的身份?更別提現在我們早就離婚了,各走各路,毫無瓜葛!」

  話說到後面,她胸口泛起一陣酸楚。

  當年她有多想聽他光明正大地叫一聲「我的妻子」,有多盼著他能在人前握住她的手。

  可他始終冷著一張臉,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從未將她的付出放在心上,甚至吝於給她半分尊重。

  傅司珩黝黑的眼底翻湧著沉鬱與痛色,嗓音嘶啞地低吼:

  「沈清辭!我不准你這麼說!你是我的妻子,從前是,以後也會是,我會和你復婚的!」

  沈清辭只覺得此刻兩人雞同鴨講,說什麼都白費口舌。

  她冷然回絕,聲音沒有一絲餘地:「我絕不會和你復婚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她再不看他一眼,轉身扶住傅斯年,又側頭看向許蜜,語氣里透著急切:「蜜蜜,我們先送斯年去醫院。」

  許蜜利落地點頭:「好,我去開車。」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攙扶,一個開門,動作乾脆利落,轉身就走,從頭到尾都沒再多看傅司珩一眼。

  陳助理立在旁邊,看著自家老闆嘴角帶血、襯衫褶皺、狼狽得前所未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上前:

  「傅總,您沒事吧?您堅持一下,我這就送您去醫院。」

  傅司珩抬手狠狠抹了一把嘴角滲出的血痕,目光卻死死追著沈清辭消失的方向,嗓音沙啞而執拗:

  「去查,傅斯年被送去了哪家醫院。我要和他住同一家。」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傅斯年靠著清辭那點殘存的愧疚趁虛而入,除非他死了!

  陳助理沉默了一瞬。

  他實在搞不明白,明明剛才都鬧成那樣了,撕破臉皮、冷語相向,現在居然還要巴巴地湊到人家跟前去。

  傅總……該不會是剛才被打傻了吧?

  當然,這話他只敢在心裡腹誹,面上半點不敢露,趕緊點頭應道:

  「好的,傅總,我這就帶您過去。」

  沈清辭和許蜜一路疾馳,很快便將傅斯年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急診室的護士一見他渾身血淋淋的模樣,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推著擔架車衝出來。

  醫生也匆匆趕來,神色凝重地檢查傷口,看那滿身的血跡,還以為是什麼惡性傷人事件,差點就要通知手術室做準備。

  好在仔細查驗之後發現大多是皮外傷,雖然看著嚇人,卻並未傷及筋骨內臟,醫生這才長舒一口氣,有條不紊地替他清創、縫合、上藥。

  沈清辭和許蜜見狀,也不敢在裡頭礙事,便輕手輕腳退到走廊的長椅上坐著。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彌散,白熾燈照得牆面一片冷白,兩人並肩坐著,沉默了好一會兒。

  許蜜終於忍不住轉過頭,壓低了聲音問:

  「清辭,你怎麼會和傅司珩在同一個房間?」

  今天這一連串的事,簡直比她拍過的狗血劇、看過的虐戀小說還要離譜。

  尤其是她推門而入那一瞬間,看見傅司珩衣衫不整、沈清辭面色潮紅,她腦子裡「嗡」的一下,險些以為兩人舊情復燃、糾纏到了一處。

  沈清辭側過頭看著許蜜,目光卻有些飄忽,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宴會廳里那一幕。

  她抿了抿唇,遲疑片刻,才低聲道:「蜜蜜,我想跟你說件事。」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小心:「你……你千萬要穩住,別難過。」

  許蜜一愣,隨即笑了笑,故作輕鬆地拍了拍她的手:

  「什麼事呀?你放心,我現在什麼風浪沒見過,早就不怕了。」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斟酌著用詞,儘量讓話說得柔和些:

  「就是今天……我在宴會廳上看到裴燼了,他……」

  話音未落——

  「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硬生生截斷了她的話頭。

  許蜜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動著裴燼的微信電話,頭像用的是梔梔的照片,小姑娘扎著兩個小揪揪,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一閃一閃的,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看到那個名字的瞬間,許蜜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按下接聽鍵,聲音儘量自然:「餵。」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沉穩低緩的嗓音,帶著幾分溫和:

  「蜜蜜,你還在宴會嗎?梔梔說想你了,我帶她過來接你吧。」

  話音剛落,旁邊便擠進來一個軟糯糯的小奶音,拖著長長的尾音撒嬌:

  「媽咪~梔梔想你啦~爸爸帶梔梔一起過來接你好不好呀~」

  許蜜的眼眶倏地一熱,鼻尖泛起酸意,卻還是彎起嘴角,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嗯嗯,好呀好呀,梔梔真乖,媽咪等你哦。」

  她吸了吸鼻子,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先把電話給爸爸,媽咪現在不在宴會廳……在醫院裡。」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梔梔乖巧地遞手機的細微聲響。

  緊接著,裴燼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再沒了方才的沉穩從容,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緊張與焦灼,語速都急促了幾分:

  「蜜蜜,你怎麼了?怎麼會在醫院?你沒事吧?傷到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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