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她怎麼可能關心賢妃
鳳儀宮安靜許久後,一個笑容和藹的嬤嬤踏著輕緩的步伐走進了鳳儀宮的正殿。
她轉身入了內殿,姿態謙卑地對著許靜沅屈膝行禮:「奴婢黃楊,是皇上特意指派給鳳儀宮的掌事嬤嬤,拜見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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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沅見著她,呆滯的眼神有了光亮。
「起身吧。」
「多謝皇后娘娘。」黃楊站起身,轉身走到正殿處,對著外面吩咐道:「來人,將殿中重新布置一番,再速速去內務府抬一架新的屏風過來……」
鳳儀宮有了新的管事,殿中的宮女內侍有了主心骨,一下子就都忙碌了起來。
許靜沅見她反應機敏,行事很是利索,遂問道:「永壽宮那邊如何?賢妃身子如何?」
黃楊聽見她的問話,連忙對著她屈膝行禮道:「奴婢這就派人去永壽宮探望賢妃娘娘。」
許靜沅臉色一緊,當即皺眉。
她要的不是去探望賢妃,她怎麼可能去關心賢妃。
她要的是對宮中信息的絕對掌控。
「不必了。」許靜沅看著黃楊吩咐了話之後,就側身躺下了。
黃楊見她躺下,貼心地將寢殿內的幾層帳幔全部鬆散開來,擋住皇后的尊容。
不到正午,內務府的人就恭恭敬敬的將新的屏風送來,擺在帳幔外面。
內務府的人忙忙碌碌的來了鳳儀宮,又去了永壽宮送皇上的賞賜。
永壽宮內,卿柔正跪在太后靈前祭拜。
如今熱孝未過,她還是一身素衣。
到了傍晚時分,她終於起身。
冬芽連忙走到她身邊扶起她,見她臉上依舊紅腫,嘴角還有些潰爛,不由地皺眉:「這太醫院的人辦事且不利索,都快一日了,這藥膏還未送來。」
卿柔撐著發麻的雙腿走到暖閣坐下:「無妨,區區小傷而已。」
冬芽心疼地看著卿柔,拿起桌上放著的雞蛋在她臉上滾著:「皇上實在過分,娘娘可還懷著身孕呢。」
她沒想到,皇上不僅貶低她家娘娘就算了,竟然還動手。
卿柔坐在窗邊的暖榻上,看著外面的天色,正值傍晚時分。
因著天冷,天黑得愈發早了。
孫道度急匆匆地走到永壽宮門口。
守門的小太監見著他來,連忙行禮請他進來。
到了正殿之後,孫道度連忙給卿柔行禮:「微臣拜見賢妃娘娘。」
卿柔神態溫和地將他叫起:「孫太醫來了,正好,本宮有事問你。」
孫道度連忙起身,從背著的藥箱中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舉在手中道:「微臣前來是給娘娘送藥的,此藥有鎮痛消腫的作用,且不會傷害娘娘腹中胎兒,娘娘儘管放心地用。」
卿柔頷首,眼神示意冬芽。
冬芽即刻放下手中的雞蛋,走到孫道度面前將那瓶藥膏接過。
卿柔這才看著孫道度道:「今日皇后娘娘忽然見紅,本宮擔憂不已。
本來想著依靠著孫太醫查看皇后情況如何,好自證清白。
不曾想竟然得知柴胡柴太醫的消息。
聽說他在太醫院自盡,其中內情……」
一切都太過巧合。
如果不是柴胡的那一封遺書,皇上恐怕也不會知曉,原來是皇后自己給自己下藥。
孫道度拱手再次行禮道:「回稟娘娘,說來此事也是巧合。
昨日微臣回到太醫院之後,就看見柴太醫失神落魄的歸來。
微臣和柴太醫一同共事許久,還以為他家中遇見了什麼難事,就上前關懷。
不曾想竟然看見他在開墮胎藥。
後來詢問得知,竟然是皇后娘娘逼迫他開墮胎藥給皇后,他很是為難。
即怕開了墮胎藥害了皇后腹中皇子,皇上知道之後會大怒,禍連柴家全族。
再就是他若是不開,便是得罪了皇后娘娘,以後在宮中定然也是寸步難行。
即便微臣勸他,將此事告知皇上,尋得庇護。
可是柴太醫卻因著沒有證據,不敢輕易誣陷皇后。
微臣見勸解無用,便下值歸家了,誰曾想……
誰曾想第二日早上上值的時候就看見他自盡與太醫院……」
卿柔聽著,神色惋惜:「前兩年太醫院剛剛擇選了新的太醫,柴太醫應該進宮沒兩年,尚且年輕著呢,實在可惜。
今日見你主動在御前替柴太醫說話。
本宮很是震驚。
可就是有了你將柴太醫之事呈報於御前,這才讓柴太醫此身清白,不至於含冤而死。」
若不然背上一個謀害皇嗣的罪名。
柴太醫完了,柴家定然也完了。
孫道度拱手,神色鄭重道:「微臣等雖然身為太醫,卻一心為公,自然也容不下此等的陰私陷害。
勢必要在皇上面前,為柴太醫爭取一番。」
卿柔鬆了一口氣,看著孫道度道:「孫太醫不必多禮。」
孫道度站直身子:「多謝娘娘。」
卿柔這才打量著他繼續道:「宮中境遇實在兇險,本宮見你將柴太醫之事呈報御前,很是擔憂此事會牽連到你。」
更擔憂是他用了手段,拿住了柴太醫的把柄,逼死了柴太醫。
孫道度眼神微轉,當即明白了卿柔的意思,他抬眸看向卿柔,眼神誠懇道:「娘娘放心,微臣坦坦蕩蕩,絕不屑此等陰私。」
此事真的巧合,只不過他是第一個發現柴太醫屍體和柴太醫遺書的人,這才能拿住遺書,稟報於御前。
卿柔頷首:「那本宮便安心了。」
孫太醫低頭,餘光瞥見卿柔端茶喝了一口,連忙行禮道:「娘娘若是無其他吩咐,微臣先告退。」
卿柔點頭,放下茶杯:「孫太醫慢走。」
孫道度拱手行禮,退出了正殿。
冬芽看著他離開,連忙拿起藥膏倒在棉帕上,一點點地往卿柔臉上撲:「娘娘方才是在疑心孫太醫害死柴太醫嗎?」
卿柔覺得臉頰刺痛,稍稍齜牙。
等一股子涼感透入口中之後,這才柔聲開口道:「我只是擔憂孫太醫拿著柴太醫的把柄,逼死了柴太醫。
若真是如此狠毒,他又在我身邊侍奉……」
太狠毒的人,她擔憂自己掌控不住,引起反噬。
冬芽鬆了一口氣,手指捏著手帕給卿柔的嘴角上藥:「娘娘安心,孫太醫為人正直,絕不會如此。」
卿柔頷首:「你說的沒錯。」
這樣的人,用著才安心。
她稍稍齜牙,忍不住皺眉眯眼:「這藥上到臉上,竟然是如此的痛,冬芽你輕點。」
冬芽壞笑了一下,又輕輕在卿柔臉上點了一下藥:「方才娘娘還說『無妨,小傷而已』,看來都是嘴硬。」
卿柔笑著拍了一下她的手臂:「是真的痛……」
兩個人說著話,外面李嬤嬤的聲音忽然響起:「啟稟賢妃娘娘,皇后娘娘宮裡派人過來了拜見娘娘。」
聽著皇后竟然派人來,卿柔和冬芽對視一眼,眼底均閃過一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