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卿柔坐在暖閣內,看著冬芽眼神示意。
冬芽即刻走了出去,將皇后的人引了進來。
卿柔抬眸看去,卻見是一個穿著深棕色窄袖宮裝的年長的嬤嬤。
黃楊走進來之後,連忙對著卿柔行禮:「奴婢黃楊拜見賢妃娘娘。」
卿柔眼神落在她臉上細細打量,見她臉生得瘦長,雙眼微亮,想是個有主意的。
「黃嬤嬤請起,不知皇后娘娘派你來,可是有事?」
黃楊起身之後,客氣地道:「皇后娘娘擔憂娘娘身子不適,特命奴婢帶著一些補品來看望娘娘。」
外面的宮女聽見黃楊的話,連忙捧著一應賞賜陸陸續續走了進來。
黃楊指著那些托盤上的東西道:「這個阿膠是皇后娘娘平日裡命內務府親自熬的,待賢妃娘娘生產完可以用它來滋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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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人參一件,燕窩少許。」
黃楊說完,對著卿柔屈膝行禮:「希望娘娘保養身子,順利誕下皇嗣。」
這一套下來,簡直讓人如沐春風。
卿柔自進宮以來,從來未曾被皇后這樣溫和的待過。
她冷靜下來,看著黃楊頷首:「勞煩黃嬤嬤回稟皇后娘娘,臣妾不勝感激。」
黃楊俯身行禮:「見到娘娘身子無虞,皇后娘娘便放心了,奴婢先行告退。」
她沒有多待,適當地吩咐宮女將東西留在殿內之後,就帶著鳳儀宮的宮女退下了。
等她走之後,冬芽有點不可置信地走到卿柔身邊道:「皇后娘娘對娘娘居然這般?」
冬芽說著,眼神轉為擔憂。
卿柔的視線落在那些禮品上面:「將東西都收起來吧,你命人去盯一下這個黃楊。」
皇后娘娘態度轉變得如此的快,她反而有點憂心。
冬芽屈膝行禮:「奴婢這就去。」
她退下之後,外面的天色眼見著就暗了下來。
宮人們陸陸續續地將晚膳奉上。
卿柔坐在偏殿用晚膳。
冬芽急匆匆地回來,走到卿柔身邊彎腰,低聲在她耳邊道:「娘娘,奴婢命人去盯著黃嬤嬤,發現她離開永壽宮之後,先是去乾清宮之後,才回的鳳儀宮。」
卿柔聽著,夾菜的動作慢了幾分。
「看來,是皇上的人了……」
冬芽點頭:「沒想到皇后娘娘做出了這樣的事,惹得皇上大怒,皇上竟然還願意護著皇后娘娘。」
專門派了人去皇后身邊照顧。
即是監視,更是保護。
卿柔微微嘆息,一邊夾菜一邊道:「暫且還不知道這個黃楊性子如何,你先叫人盯著她,若是有異動,即刻來回稟我。」
冬芽屈膝行禮:「奴婢明白。」
她淨了手,侍奉卿柔用膳。
待卿柔用完膳,便有宮人即刻奉上了消食的茶水。
卿柔簡單洗漱一番之後,這才坐在暖閣內喝茶。
她的身前放著女紅匣子,裡面放著的是幾件還沒有鎖邊的小衣裳。
卿柔將小衣裳拿在手中掂量掂量,見衣裳不過巴掌大,眼眸中露出柔色。
她坐下窗邊,燭光將她的身影照得清楚。
高堰來的時候,看著窗邊的身影愣了許久。
他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冬芽想行禮,卻被高堰擺手制止了。
高堰在外面站了一會兒,看著卿柔低頭認真地穿針引線開始縫製小衣服。
他走進了正殿,入了暖閣,靜靜地看著她。
卿柔察覺到動靜,臉色緊張,連忙放下東西對著高堰行禮:「臣妾恭迎皇上。」
高堰走到暖閣內的窗邊坐下,視線落在女紅匣子裡。
他轉頭看向卿柔:「起身吧,坐。」
卿柔起身坐到他對面,卻是沒有再動作。
她沉默低頭,沒有去看高堰。
高堰看著她低頭不語,臉頰上的紅腫甚至都未消失,眸色閃過一絲乾澀:「朕……」
他猶豫一瞬,視線看向匣子裡的小衣裳:「朕瞧著你做的都是嫩色衣裳,難道是做給公主的?」
提到公主,卿柔有一瞬的緊張。
她連忙下榻,對著高堰行禮道:「請皇上恕罪,臣妾是做給腹中胎兒的。不是做給公主的。」
高堰一向不喜歡她惦記著綏兒。
今日的一巴掌,算是將她徹底煽的清醒。
眼前的男人,若非是皇帝,放在尋常百姓家也是不可託付的。
她已經不抱希望,只覺得伴君如伴虎。
高堰見她誠惶誠恐的樣子,心中升起了一抹煩躁:「你倒也不必如此怕朕。」
卿柔謹慎低頭:「臣妾謹記本分,不敢逾禮。」
高堰嘆息:「起身吧,你在這裡做衣服,朕在一旁陪著你。」
卿柔微微蹙眉,卻還是順從的起身,坐到了暖榻上開始給做好的小衣裳鎖邊。
只是高堰坐在她對面看書,她有些緊張,一不小心就扎了手。
疼痛襲來的時候,卿柔慌亂的看了對面一眼,正好看見高堰在看他。
卿柔將手放在桌下,低聲道:「臣妾並非刻意攪擾皇上,請皇上恕罪。」
高堰見她這般的小心謹慎,心中煩躁更甚,他放下書,直直的看著卿柔,視線看向她的手:「扎到手了?」
卿柔低頭不去看他:「臣妾無事。」
見她態度絲毫不熱情,高堰心中升起一抹氣,卻又壓下了心中煩躁。
只是神色關懷的看著卿柔:「聽說今日皇后宮裡派人給你送了補品。」
卿柔輕輕頷首:「皇后娘娘派了黃楊來看望臣妾……」
聽到黃楊,高堰神色瞭然,轉頭看著卿柔道:「皇后關懷,也是有心與你交好。」
卿柔聽明白他的意思,連忙抬頭看他:「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一定敬重皇后娘娘。」
高堰見她這般識趣,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你能體會朕的心思便好。」
卿柔微微頷首,又低頭不再講話。
氣氛靜謐,她有些冷淡。
高堰知道,她定然是因著白日的那一巴掌在責怪他,反而更是煩躁。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卿柔連忙下榻行禮:「皇上恕罪。」
高堰微微吸氣,煩躁的下榻站直身子:「你即是如此糊塗,朕這些日子便不過來了。
只是皇后那裡若是召見,你不許推脫。」
「臣妾遵命。」
卿柔行禮,目送高堰離開。
心中的煩躁著才忽然傾瀉出來,卡在心口,久久不能散去。
不過一小會兒,便聽見外面傳來蘇喜的聲音。
「擺駕儲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