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叫我,如何甘心


  卿柔起身,屈膝行禮:「臣妾告退。」

  她離開了乾清宮之後,又去偏殿看了看大皇子之後才離開乾清宮。

  天色尚好,卿柔帶著冬芽走在長街上。

  冬芽跟著卿柔,小心地觀察著她的臉色:「娘娘還在為了給大皇子取名的事情難過?」

  「沒有。」卿柔搖頭。

  她視線落在遠處,憂心忡忡地道:「皇后腹中所懷若是皇子,皇上一定會將他立為太子。

  

  若是她的兒子成了太子,來日登基,我跟大皇子,還有腹中的孩子處境危矣。」

  方才求著高堰給大皇子取名的時候,高堰的反應,讓她心中升起了濃濃的危機感。

  冬芽扶著卿柔勸道:「娘娘放心,大皇子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一定會有安排的。」

  卿柔嘆息,慢慢地回到了永壽宮。

  她心中掛念著此事,晚膳也沒有好好用就休息了。

  天色漸暗,高堰主動去了鳳儀宮。

  彼時許靜沅正坐在暖閣中看書,聽到皇上駕到的聲音,她還有些驚訝。

  遂起身走到正殿迎接。

  見著高堰大步走進了正殿,連忙行禮:「臣妾恭迎皇上。」

  高堰伸手將許靜沅親自牽起來:「皇后起身吧。」

  見著高堰態度溫和,許靜沅有些開心地站起身:「皇上今日難得來鳳儀宮,可是有事?」

  從前種種,累得她和高堰之間產生了諸多隔閡。

  如今高堰一來,她心中是又開心又激動。

  其實問高堰有何事,也只是她客氣一番。

  不曾想二人坐到暖閣中時,卻見高堰欲言又止地看著她道:「大皇子如今也有半歲了,也不好總是大皇子,大皇子得喚他。

  你是他的嫡母,又是他的養母,你可曾想過給大皇子取個什麼名字?」

  高堰神色凝重,心中思量著。

  想著縱然賢妃是大皇子的生母,可是皇后到底養了大皇子許久,又是嫡母。

  若是起名之事由皇后出面提,或許會更顯得皇后和大皇子母子情深。

  更顯得……皇后賢德,對庶子,一視同仁。

  許靜沅的臉色,當即就變了。

  她看著高堰,眼神中滿是質問:「聽說今日賢妃去乾清宮陪皇上用了午膳,想必是賢妃提起的給大皇子起名一事?」

  高堰蹙眉看著許靜沅不高興的臉龐:「賢妃是大皇子的生母,就算她惦記大皇子,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就算是賢妃提了,朕也並未應允。

  想著還是先來詢問你的意見,你又何必如此生氣?」

  被高堰指責,許靜沅有些急躁,口不擇言起來:「皇上指責臣妾做什麼?臣妾本就是你的妻子,賢妃即便是生育了大皇子,也只是妃妾。

  她越過臣妾向您提起大皇子取名之事,豈非是在打臣妾的臉?

  皇上如今也是偏向賢妃了。

  也是,若是賢妃沒有進宮,想來現在皇上過了而立之年都不一定會有子嗣……」

  高堰當即冷了臉,聲音低沉含著濃濃的警告:「皇后慎言。」

  見他的臉色冷了許多,許靜沅當即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臣妾失言,請皇上恕罪。」

  有了台階下,高堰的臉色好了許多:「皇上大可說一番自己的意見,大皇子取名字的事,還得皇后參詳著。」

  許靜沅眼皮一垂,心下有了主意。

  她轉頭看向高堰,眼神好奇:「皇上只說大皇子,可曾想著給咱們的皇子取個什麼名字?」

  高堰神色凝重:「此前你不是說,想要那個『鼎』字嗎?就用這個字吧。」

  之前有大皇子的時候,皇后還沒有身孕。

  那個時候他想著給大皇子取名為『鼎』,也好將大皇子當做儲君。

  不曾想皇后竟然又有了身孕……

  那這個鼎字,便不能給大皇子用了。

  許靜沅有些不樂意:「大皇子挑剩下的字,臣妾不想給腹中的孩子……」

  高堰蹙眉看她:「之前給大皇子『鼎』字的時候,你不是說要留給你腹中的皇子,怎的又不要了?」

  許靜沅神色微冷:「時移事易,臣妾現在不想要了。」

  高堰微微吸氣壓住心中煩躁,忍不住拿手拖住下巴:「那你說,你想要哪個字給你腹中的皇子做名字?」

  許靜沅轉眸看著高堰:「賢妃給大皇子選了哪個字做名字?」

  高堰手扶著額頭,垂眸壓下眼底情緒:「賢妃選了什麼字,皇后便要什麼字?」

  許靜沅看著高堰有些不耐,當即冷了臉色:「臣妾不過是問一問,皇上就不高興了。

  賢妃算什麼東西?

  臣妾輔助皇上多年,難道連挑選皇子名字的事都不能過問嗎?」

  見她提起從前的功勞,高堰眉宇緊皺。

  「皇后從前助朕良多,朕自然都記得。」

  為著這些功勞,他縱容皇后多年。

  這些年,皇后手中死了多少人,恐怕她自己都記不得。

  許靜沅神色驕傲:「臣妾也並非要挾皇上,只是臣妾即付出良多,自然是希望有反饋的。

  大皇子的名字,臣妾想來,就起名為『煬』如何?」

  她說完,看著高堰,靜靜地觀察他的神色。

  「煬?」高堰細細琢磨,沉吟著:「好內遠禮曰煬,逆天虐民曰煬,薄情寡義曰煬,離德荒國曰煬……」

  他說著,心中便升起一股濃濃的火氣。

  高堰深深吸氣,轉頭看著許靜沅,眼神微冷:「四書五經,詩詞歌賦,這麼多書,這麼多字,總有比這個煬字更好的。

  你單單取了『煬』字給大皇子……

  你把大皇子置於何地?」

  從前他以為,皇后不喜歡賢妃,乃是覺得賢妃破壞了他和皇后之間的親密關係。

  可如今見她對一個孩子都那麼狠。

  高堰的腦海中不由得想起綏兒逝世的那個晚上。

  他一直自欺欺人,認為皇后從前如此賢德,仁愛萬民,必不會對一個不到一歲的孩兒如此狠心。

  縱然是那些下毒的線索都指向了皇后,他還是以為,是皇后的底下人辦錯了事,會錯了主意。

  甚至以為,是賢妃失德,以女兒陷害皇后……

  怪來怪去,都不捨得怪到皇后身上,甚至對賢妃多加責怪。

  如今看來……

  許靜沅聽見高堰質問,強忍許久的情緒瞬間崩塌。

  她下榻站直身子,看著高堰,眼中滿是恨意:「高堰,你我是夫妻,你可曾還記得我與你說的話?

  賢妃縱然是我召進宮的又如何,我只是為了讓她生孩子罷了。

  你為何要冊封她?

  一舉封嬪,惹得前朝,後宮都認為她獨寵與你。

  你叫我,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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