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都在賭這一切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這是按著卿柔和高堰商量好的計劃來的。
卿柔垂眸,本來想行禮,可到底還是忍下了。
不管滴血驗親的結果如何,但皇后將皇上逼到這一步,此事無論如何也不能善了,不能任由皇后掌控這個結果。
許靜沅大驚失色:「皇上……」
她震驚抬頭看著站在上面的高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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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下了頭上的冠冕遞給了一遍侍奉的宮人捧著,而他則是自己走下了台階,走到了殿中央那個擺著一碗水的四方桌前。
高堰伸了伸胳膊,讓自己的袖子往上縮了一點點:「今天,只是一個父親和兒子的滴血驗親。」
許靜沅連忙上前攔住了他:「皇上,怎麼能勞煩您和太子滴血驗親呢?」
這水裡面,她早就加了能使血液不相融的藥粉。
若是真的讓高堰和太子滴血驗親,兩滴血不相融,到時候她和許家不都完了?
卿柔見皇后阻攔,連忙屈膝行了一禮道:「皇后娘娘,您糊塗了,您若是懷疑太子並非您親生,那皇上自然也會懷疑太子並非他親生。
怎麼你就能懷疑,皇上就不能懷疑了?
臣妾以為,滴血驗親這個法子,很是有用。
至少做了滴血驗親之後,一切都分明了。
若太子是皇上親生,那自然萬事大吉。
若太子……」
卿柔說著,停頓下來。
許靜沅轉眸看向卿柔,恨不得用眼睛將她殺死:「賢妃,你在胡說什麼?太子當然是皇上親生的。」
賢妃明知道太子是皇上親生的,竟然還慫恿皇上做這種事。
偏偏她方才已經命人再這水中加了使血液不相融的藥粉。
若是血液真的不能相融,那她和許家該如何交代?
太子恐怕今日就要被丟到亂葬崗,自生自滅了去。
無論如何,這血也不能驗。
賢妃用心險惡,賢妃該死。
站在一旁的許嚴看著此場景,第一次見到內宮形勢原來是這麼個場景。
皇后竟然如此抗拒讓太子和皇上滴血驗親,這是為何?
但是皇后若是真的不讓太子和皇上滴血驗親,那皇上豈非更有理由懷疑太子的血脈了?
他許家進宮的皇后,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儲君。
就算是為了許家未來的三代,這滴血驗親也非做不可啊。
太子一定是皇上親生的。
想到這裡,許嚴對著高堰行禮道:「皇上,皇后娘娘不讓您和太子滴血驗親,想必也是因為擔憂您的身體還有太子的身體。
只是微臣以為,滴血驗親還是要做的,若不然太子的身份存疑,豈非對太子不利,對北朝不利?」
許靜沅沒想到,不明其中內情的許嚴也支持滴血驗親。
她看著許嚴呵斥:「堂叔,內宮之事,還請慎言。」
那碗水裡的藥物,可以毀了她,毀了太子,甚至毀了許家。
許嚴見皇后怒了,連忙行禮低頭了去。
此事此刻,許靜沅有點後悔。
方才她還以為自己會和太子順利的滴血驗親,然後驗出和太子並非親生。
到時候,她就再讓賢妃和太子滴血驗親……
成功確認太子是賢妃親生之後,直接拿下賢妃。
誰曾想,竟然在這裡出了變數。
高堰站在中間,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賢妃是開心的,因為不管驗不驗,她都坦然自信。
皇后是慌張的,很明顯是心虛。
那麼這碗水,真的有問題?
高堰不動聲色地看著皇后:「朕和太子滴血驗親,若是兩滴血相融。
不管他是不是皇后親生,也不管他是不是賢妃所生,他都是朕的血脈,這太子之位便當得。
皇后你看呢?」
許靜沅臉色難看:「皇上的話,不無道理,只是……」
只是這碗水裡面加了料,若是滴血,必不相融。
高堰垂眸看著許靜沅,眼底的失望愈發濃厚:「皇后,你處心積慮地阻攔滴血驗親,到底是為何?
難道說……」
他微微昂首,垂眸看著許靜沅:「難道太子,真的不是朕親生的?」
許靜沅臉色微變,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卿柔。
太子一定是皇上親生的。
因為她日日命人盯著賢妃,賢妃只侍奉了皇上一個人。
卿柔站在一旁,也察覺到了皇后的視線。
她沒有說話,低頭沉默。
許靜沅看著她沉默,心中當即怒了:「賢妃,你為何不說話?」
太子是不是皇上親生的,她最清楚了不是嗎?
她為何不替太子說話?
高堰看著許靜沅這般,低聲呵斥:「皇后,你讓賢妃說什麼?太子之事和賢妃有何關係?」
許靜沅臉色微僵,張口半天,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她發現,很多事情。
她知道,皇上知道,賢妃也知道。
可是這些事情,就是無法取證,更無法放在明面上去說。
賢妃為何沉默,難道是真的放棄了太子?
這虛偽的慈母之心……
她以後該如何借著太子拿捏賢妃?
見高堰一直盯著自己,許靜沅輕聲解釋道:「臣妾只是想著,皇上要和太子滴血驗親,實在是不大合時宜。
賢妃身為皇上的妃妾,也應該規勸皇上才是。
為何要助紂為虐?」
高堰冷笑了一聲:「朕是天子,朕的決定,豈是賢妃能左右的?」
許靜沅臉色難看。
她看著高堰:「皇上,不如今日的滴血驗親,就此作罷。」
卿柔站在一側,垂下眼皮,心中暗暗猜測,也知道皇后此番態度就是因為,那碗水一定有問題。
每個人都在賭。
可局面卻不是每個人都能控制的。
她賭皇上不會容忍太子有污名。
皇后賭皇上會一如既往地偏心她。
甚至皇上也在賭,賭皇后不會真的那麼惡毒。
可是此事,一定要有個結果,而且這種事以後必須不能再發生了。
想到這裡,卿柔屈膝行禮:「皇上,還請和太子滴血驗親。」
許靜沅臉色大變,當即朝著卿柔走去,揚手朝她扇去。
可是下一瞬,她的手就被人攔住了。
許靜沅轉頭看向一旁,還以為是高堰。
她正欲委屈,卻見攔著她的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宮女服飾。
「皇后娘娘,中宮是不能責打嬪妃的。」
是掌心,是賢妃身邊的宮女。
她不顧性命,也要保護賢妃。
許靜沅反手就朝著掌心打去,誰知卻撲了個空。
她再次轉頭看去,卻見是賢妃早已將那個宮女拉走,二人互相扶持並立站在一處,一臉防備地看著她。
「怎麼可能?」許靜沅雙唇顫抖,有些不可置信。
賢妃宮裡的人,怎的如此護著她?
高堰站在一旁,將皇后的所作所為看得明白。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轉頭看向一旁侍奉的蘇喜:「取兩根乾淨的銀針來。」
許靜沅聞言,轉頭看向高堰:「皇上,您不能和太子滴血驗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