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這一環,少了誰都不行
可是高堰已經沒有耐心了。
等到蘇喜奉上銀針之後,他便直接將自己指尖扎出血來滴入碗中。
又抬手示意太子的乳母抱著太子上前,將太子的手扎出血來,滴入碗中。
卿柔站在一旁,雙眸緊緊地盯著碗中的兩滴血慢慢悠悠地落下,只覺得一顆心在瘋狂跳動。
若是此時此刻,兩滴血並未相融。
縱然有了讓皇上對許家發難的藉口,讓皇后百口莫辯,可到底對太子還是有影響的。
她提出這辦法,實在有些冒險。
許靜沅站在碗邊,雙眸驚恐的盯著碗中的血。
方才她已經命人在晚上下了藥粉,只要兩滴血滴下去,就算是一個人的血,也必不能相融。
她早已測驗。
此時此刻,若是兩滴血真的不融。
她真的完了。
她該如何解釋?
許家該如何解釋?
殿中氣氛靜謐,只餘眾人的呼吸聲,還有太子寥寥的幾聲哭聲。
不知過了多久,碗中的兩滴血慢悠悠的混淆在了一起,仿若是兩裊青煙一般,在透明的水中緩緩繚繞。
兩滴血最終還是融到了一起。
卿柔低頭看著,當即明白了高堰的意思。
他自然是珍惜自己的名聲的,但是也珍惜太子的名聲。
所以今日,皇上和太子的滴血驗親,必須相融。
高堰站在一旁,等到兩滴血相融之後,抬眸看向一旁站著的許嚴:「許嚴來,給朕做個見證。」
許嚴連忙行禮,然後急急上前低頭看碗中的情景。
見著兩滴血相融,他面上露出大喜之色:「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許嚴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就知道,太子是皇上親生的,皇上就算是為著皇家名譽,也不捨得拿太子的未來做賭注。
而接下來,太子是誰生的已經不重要了。
許靜沅站在一旁,喃喃自語,有些失態:「這不可能……」
她分明命人在碗中加了藥,這兩滴血,怎會相融。
卿柔站在皇后對面看著她,卿柔屈膝對著皇后屈膝行禮:「恭喜皇后娘娘,太子此身分明,太子就是皇上的血脈。」
許靜沅反應過來,視線落在卿柔帶著淺笑的臉上,隨即看向高堰:「皇上,太子自然是你親生的。
只是他和臣妾,還沒有滴血驗親而已。」
無論如何,她今日也要坐實,賢妃偷鳳轉龍的事實。
高堰眸色微沉,不曾想皇后竟然如此的執著。
他轉頭看向蘇喜:「去,再讓人準備一碗水來。」
蘇喜行禮。
卿柔當即出聲道:「蘇公公且慢。」
蘇喜頓住身子沒有動,只是抬眸打量了一眼高堰的神色。
高堰見卿柔動了,轉眸看向卿柔:「賢妃……」
卿柔屈膝行禮,面上掛著端莊的笑:「啟稟皇上,皇后娘娘一直疑心是臣妾偷鳳轉龍,調換了她的孩子。
那麼只要太子和臣妾滴血驗親即可。」
無論如何,太子的身世必須清白。
高堰呼吸一窒,沒想到賢妃竟然能做到這個份上。
若是賢妃和太子的兩滴血不相融,以後賢妃和太子,就再也不能相認了。
他沒有否定賢妃的話,只是低聲吩咐道:「蘇喜,去再備一碗水來。」
蘇喜連忙行禮:「奴婢遵命。」
等到蘇喜匆匆退下。
許靜沅這才臉色難看地看著高堰:「皇上難道只相信賢妃嗎?可把臣妾置於何處?」
分明是她要和太子滴血驗親,皇上百般不同意。
可是賢妃一提,皇上就同意了。
這不是偏私是什麼?
高堰垂眸看著許靜沅:「皇后,信任和感情,都是相互的。」
他從前一直偏向皇后,導致後宮不寧,賢妃受了諸多磋磨。
為著名譽,他根本不敢將公主和太后死的真實原因公之於眾。
誰曾想,皇后無人制衡,竟然愈發放肆。
後宮統共才幾個女人,竟然都被下了絕嗣藥。
皇后甚至連他都不放過。
十幾年的夫妻啊……
內殿的門響起聲音,蘇喜端著一碗新的水走上了前放在高腳方桌上,又將那碗用過的水拿走。
宮人們端上了兩根新的銀針,站在卿柔身側。
乳母也抱著太子上前。
卿柔拿起銀針,只覺得心潮翻湧。
她好像每次都在做選擇,可每次都以為做了對自己有利的選擇,卻也失去的更多。
太子看到卿柔拿起銀針,哭得雙眸泛紅。
他或許隱隱猜測到了什麼。
卿柔聽著太子的哭聲,只覺得心如刀割。
自從兩個孩子被換,如今快一年了,她卻甚少見太子。
如今好不容易見一面,卻還是這個時候。
她要親自在自己孩兒的手上紮上一針,取血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卿柔張口,聲音顫抖地看著太子:「好孩子,不哭。」
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指狠狠扎了一下,直到滲出血來,她又擠著手指頭將血滴入碗中。
然後又放下手中的銀針,迅速地拿起另一根銀針,抓著太子的手指,快速地扎了一針。
太子的哭聲驟然變大,乳母慌亂地哄著他。
等到太子指尖的血滴入碗中的時候,眾人的視線也隨之落在碗中。
兩滴血漂浮在水中,久久不動。
「太子和賢妃,並非親生母子……」
高堰一錘定音。
許嚴站在一旁連忙點頭。
還好太子不是賢妃親生的。
若不然許家豈非為他人做嫁衣。
卿柔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許靜沅不可置信。
她看著碗中的水,轉頭看向高堰:「皇上……」
這碗水一定下了藥粉。
可是看著高堰皺眉嚴肅的臉,許靜沅卻忽然說不出來話。
賢妃有哪個能耐在高堰面前做手腳,除非是高堰授意。
就在這個時候,跪在一旁許久的婦人連忙對著高堰磕頭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小人不是穩婆,是被皇后娘娘抓來威脅小人,要誣陷於賢妃娘娘的,還請皇上饒命。」
高堰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婦人:「來人,此人誣告賢妃,拖出去,仗殺。」
粗使太監們連忙按著那個婦人拖出了殿外。
卿柔也連忙行禮道:「皇上,既然這裡無事,臣妾便告退了。」
高堰點頭。
卿柔轉身扶著掌心的手朝著門外走去。
殿門大開,孫道度正垂首站在門外。
卿柔掠過他,步子稍頓。
她瞧著,孫道度消瘦了許多。
最後她的視線看向被太監拖走的哪個老婦人,對方只是毫無求生之意地任由太監將她拖走。
掌心扶著卿柔走下太和殿前的台階:「娘娘,不要難過了,扈娘子的女兒死在了皇后手中,是她主動找上奴婢的人,要做這個證人。
只是可惜了,皇后竟然無事。」
卿柔神色低落:「這一環,無論是扈娘子,還是孫太醫,少了誰都不行。」
掌心打量著卿柔的神色,低聲道:「今日孫太醫進宮是為了向皇上獻藥,娘娘,以後皇上的身體可能要恢復了。」
卿柔頷首:「這種事,只咱們知道怎麼行,自然也得讓皇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