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功可抵過
高堰定定地看著皇后：「你從前，也不會這樣僭越。」
許靜沅臉色微變：「僭越？」
她看著高堰，沒想到他竟然用了這麼狠的話來說她。
「皇上，從前，朝內外諸事，臣妾皆能言語。如今不過是提議太子讓百官朝賀太子周歲宴，你就指責臣妾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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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沅看著高堰，看著他垂眸看著茶盞中飄著的茶葉，便覺得心中生恨。
最恨的還是眼前男人的變心。
想到這裡，許靜沅稍稍斂去眸中神色，看著高堰道：「皇上既然不喜歡讓太子在周歲宴的時候受百官朝賀，那不賀就是了。
只是臣妾有一件事，希望皇上答應臣妾。」
高堰靠在身後的軟墊上看著皇后，眼眸中儘是疑惑之色：「何事？」
許靜沅朱唇微張，淡淡道：「以後，但凡後宮嬪妃生子，皆要去母留子。」
高堰眉宇緊皺，忍不住坐直身子看著許靜沅：「你瘋了？」
許靜沅看著高堰，語氣強硬：「臣妾也不過是為著太子的地位安穩罷了。
而且臣妾這些年對皇上多有助益，就算是辦了幾件錯事又如何？那也只是小事，對皇上也沒有什麼影響。
皇上如今既然能召幸嬪妃，想來不久宮中就會傳出喜訊。
皇上若是答應臣妾去母留子，臣妾以後還是如從前一般，用自己畢生所學助皇上一臂之力。」
高堰搖頭：「不行。」
許靜沅神色傲然，微微昂首垂眸看著高堰：「士兵一旦受傷之後發起高熱，便很快失去性命，損兵折將。
臣妾有法子減少傷亡。
只是這法子，端看皇上想不想要了。」
高堰臉色微變，眯起雙眸看著她：「你威脅朕？」
許靜沅轉頭看向一旁：「皇上如今，不缺皇子，且臣妾所求不無道理。」
高堰正了神色：「朕該如何相信你？」
許靜沅轉頭看著高堰：「只要皇上答應臣妾的事情做到，三年，三年之後臣妾就給你這個法子。」
高堰微微點頭，呼吸有些亂，他看著許靜沅：「朕答應你。
不就是去母留子嘛，反正那些女人的性命對朕也並不重要。
只是皇后，你若是食言……」
未盡的話在耳邊，許靜沅神色淡淡道：「臣妾雖然孑然一身，可畢生所學皆在腦海中，臣妾不會忘記和皇上的約定，三年之後，舉行了太子的冊封禮，等太子接受了百官朝賀之後。
臣妾就會將這個法子拿出來給皇上，決不讓皇上為難。
當然，若是皇上現在賜死賢妃，臣妾現在就能把這法子拿出來。」
高堰搖頭，沒了耐心：「皇后已經說完了重要的事，就回宮休息吧。」
他怎麼可能下旨賜死賢妃？
許靜沅看著高堰如此不留情面的趕人，心中只覺得帝王涼薄。
她站起身行禮之後，離開了勤政殿。
只是到了殿外久看見劉答應一直在外面候著。
她穿著那樣鮮艷的顏色，在夜裡燭光的照耀下顯得臉更精緻，更貌美了。
想起從前，高堰挑選女子的時候，一眼就挑中了畫像中的賢妃。
這個劉答應的樣貌，和從前剛進宮的賢妃極為相似。
「也不知賢妃若是知道，皇上身邊的劉答應和她長得極為相像的時候，會作何感想？」
肯定會惱羞成怒吧。
許靜沅想著。
劉答應抱著琵琶站在一旁，不敢說話，只低頭沉默了去。
方才她站在殿外，可殿內的爭執聲她卻聽了個明白。
皇后讓皇上的後宮嬪妃皆去母留子。
這可如何是好？
見劉答應沉默，許靜沅冷哼一聲徑直離開。
劉答應行禮：「嬪妾恭送皇后。」
等到皇后走遠，劉答應的心半天沒有平靜下來。
她再次走進殿中，高堰正靠在軟墊上假寐。
劉答應行禮之後，坐在高堰對面開始彈琵琶。
想著方才皇后的去母留子，她心中很是惶恐。
甚至連著夜裡侍寢的時候，面對高堰的時候都有些害怕。
若是進宮之後，辛苦誕下皇嗣卻不能享榮華富貴，反而要丟掉性命。
那她費盡心機地討好皇上做什麼？
翌日一早，劉答應等高堰上朝之後就回到了自己所居的翊坤宮。
她和靜答應分別住在翊坤宮的東西配殿。
只是剛回到自己殿中，便請了太醫診脈。
稱病之後，在宮中養病。
不僅她，順答應也開始抱病起來。
於是夜裡高堰想要召幸劉答應的時候，蘇喜報了此事。
高堰又傳了順答應，蘇喜又回順答應也病了。
高堰不解……
於是召了靜答應侍寢。
靜答應去了一趟乾清宮，第二日侍寢完之後就跑去了永壽宮說這件事。
卿柔正在殿中陪著兩個孩子，眼見著公主滿周歲，喜歡扶著軟榻和矮櫃走來走去，卿柔看著，只覺得心中慰藉。
她想起從前綏兒年幼的時候，仿佛綏兒還在，心情也好了許多。
靜答應進來之後，就直言道：「賢妃娘娘還不知道吧，嬪妾聽說，皇后提議讓皇上將所有嬪妃去母留子。
劉答應嚇到了，這幾日一直都稱病不出。」
卿柔坐在她對面，低聲問道：「好端端的，皇上為何答應皇后去母留子了？」
這可不是小事。
靜答應湊到卿柔面前低聲道：「聽說是皇后拿出了什麼東西，劉答應也不懂，只說能讓士兵減少死亡的數。」
卿柔聞言，眸色凝重：「皇后竟然連這種東西都能拿得出來？」
靜答應微微點頭：「從前只知道皇后博學，如今卻覺得皇后智近多妖，難怪皇上這些年看著她作惡多端依舊戀戀不捨了。
旁人的性命，哪裡有皇后的才華重要。」
卿柔垂眸，捏著手中的手帕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本以為皇后自上次誣陷她偷鳳轉龍失敗之後，會頹廢一些日子。
誰曾想，這才沒幾日竟然又博得和皇上的約定。
皇后就算不是仙人，可如此的深不可測。
若是以後皇后再想害她，再失敗，豈非只要拿出來一些利國利民的工具和皇上做交易，就能輕鬆逃脫罪行了？
那她什麼時候才能鬥倒皇后。
什麼時候，才能過上真正安穩的日子？
皇上說了，功可抵過，那皇后只要一直有才華，皇上就會一直放過她，哪怕皇后害了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