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勸為諸計
靜答應在一旁嘆道：「還好嬪妾已然不能生了，若不然真的生出皇嗣，卻要被去母留子，嬪妾也是不願意的。」
卿柔淡淡垂眸：「后妃傳有言，椒庭之中，以國舊治，皆願生諸王，公主，不願生太子。及肅宗在孕，同列猶以故事相恐，勸為諸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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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肅宗的生母胡充華後來誕下肅宗之後，卻沒有被賜死。
是因為她發誓，願意為了宣武帝生育皇子，寧死不悔。
宣武帝動容，便放過了她。
說不定咱們皇上一時心軟呢，還是不要太慌張，靜觀其變。」
靜答應眼眸微閃，語氣幽幽：「勸為諸計……可嬪妾想著，有皇后在，皇上定然不會心軟。
而且皇后是太子的母親，既然要去母留子，該死的……」
是皇后不是嗎？
可如今皇后和皇上約定，只要誕下皇子就會去母留子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合宮。
莫說是後宮嬪妃，便是侍奉皇上的宮女都避之不及。
卿柔沒有肯定她的話，只淡淡道：「誰又說得准呢。」
靜答應微微頷首，起身行禮：「叨擾了娘娘這麼久，嬪妾告退，這就去勸劉答應，讓她寬心，安心侍奉皇上。」
卿柔頷首：「靜答應有心了。」
靜答應行禮，轉而退下。
她已然領會了賢妃的意思——及肅宗在孕，同列以故事相恐，勸為諸計……
這個孩子只要生不下來，生母的命自然會留住。
她會去好好地轉告劉答應這個消息。
等到靜答應走了，李嬤嬤走到卿柔身邊稟報導：「娘娘，太子要舉辦周歲宴了，就定在半個月之後。」
卿柔神色淡淡地端起一旁桌上的茶水淺酌了一口：「去庫房尋一對玉璧送給太子吧。」
李嬤嬤驚訝的看了卿柔一眼：「娘娘……」
這玲瓏玉璧，雖然和規矩，但是對太子來說，到不像是生母送的。
卿柔明白她的欲言又止，只否了她的未說出口的話道：「我與太子並非親生母子，再親近，也不能越過皇后。」
若是她一直扮一個失去子嗣的母親惹皇后礙眼，以皇后的性子，必然不喜。
卿柔想了想，轉眸看向李嬤嬤：「你去送東西的時候替我向皇后告假，就說我宮中還有皇子公主要照料，就不親自去給太子賀周歲之喜了。」
李嬤嬤低頭：「娘娘竟然要避嫌至此，實在委屈……」
好不容易讓皇后處於頹勢。
誰曾想，又被皇后捏著了子嗣這個把柄。
實在讓人難受。
卿柔放下手中的茶盞，溫柔笑了：「只要太子能安穩長大，這怎麼能算委屈，嬤嬤心疼我，我都知道。」
李嬤嬤屈膝行禮：「奴婢聽娘娘吩咐，這就去庫房尋一對上好的玲瓏玉璧，獻給太子。」
卿柔頷首，看著她退下。
等到李嬤嬤退下，卿柔的視線看向蠢蠢欲動，想要試著自己走的長明：「長明，來阿娘這裡……」
長明聽見卿柔喚她，瞪著一雙大眼期待的看著卿柔，她手裡抓著矮櫃的邊緣，想要去卿柔身邊，卻又猶豫的看著地面，謹慎不已。
卿柔笑著站起身，走上前幾步半蹲下，伸開手看著她。
長明雙眸發亮，看著卿柔。
她正欲朝著卿柔的方向來。
誰曾想見著卿柔張開雙手，興王噠噠噠的跑了幾步跑到了卿柔懷中。昂著頭，雙眸亮晶晶的看著卿柔：「阿娘……」
一時間，殿中諸人都笑了。
長明站在矮櫃邊上，看著卿柔的懷抱里有興王，當即急的啊啊大叫，竟然真的鬆開了矮櫃，步伐蹣跚的朝著卿柔走到了卿柔面前。
卿柔連忙伸出一隻胳膊接住她，笑著誇讚：「長明真聰慧……」
乳母和宮人們也是連忙恭維。
「公主會走了，公主真聰慧。」
卿柔抱著公主，又看著興王，欣慰之下，更好似心頭漏了一拍。
若是沒有意外，沒有偷龍轉鳳一事，此時此刻在她懷中的應當是太子才是。
親生的不在身邊，不是親生的又實在無辜……
皇后，真的該死。
卿柔微微吸氣，強壓住心頭難過，看著長明：「長明已經周歲了，該怎麼辦周歲宴呢？」
掌心在一旁道：「娘娘，按著規矩，公主皇子的周歲宴，可以在自己宮裡辦，如今太子又開始大辦周歲宴，咱們還是要避開一些鋒芒才是。
卿柔看著長明，示意乳母牽著她：「說的也是，等太子辦了周歲宴之後，咱們就在自己宮裡，簡單的辦一下。
抓周的東西，也不能只是女子常用的尋常女紅之物，多備一些，圖個好兆頭。」
她私心裡，是存了一些心思的，但是這些心思，還得看公主得不得用。
且和皇后一樣，對養在膝下的非親生的孩子，是又想親近，又不想太親近。
掌心點頭，小心的問道：「那奴婢除了準備一些常用之物之外，再備一些刀槍劍戟？」
卿柔淡淡頷首，站起身走到殿門處看向外面：「終有一日，公主會嫁出去，若想立足，除了有皇上的寵愛和賞賜，還得自己夠強硬。
既不能弱於任何女子婦人，更不能弱於任何男子。
公主出色了，有能力了，她才能……」
撥動風雲，讓皇上不寧。
她看得出來，皇上最恨的就是皇權旁落。
皇后做他的妻子這麼多年，縱然賢名在外又如何，可那都是烈火烹油，錦上添花。
皇權不由皇后，兵權亦是不由皇后。
若非如此，皇后膝下有了皇子，她早弄死皇上，早反了。
如今卻只能靠著和皇上從前的夫妻情意，靠著所謂的獻寶犧牲來贏得皇上偏愛。
看來，皇上的便宜，也是不好占的。
縱然是坐擁天下，可他也不是什麼都能捨得給枕邊人。
如今皇后還有價值，皇上定然是不捨得舍掉皇后的……
卿柔想著，迎著照進殿中的日光垂下長睫，心事重重。
殿門外，李嬤嬤捧著一雙玉璧走上前：「娘娘，奴婢方才在庫房中挑了又挑，總算是挑到了一件玉質上乘的玉璧，您看如何？」
卿柔看了一眼那一對玉璧：「尚可，送去給皇后吧。」
李嬤嬤行禮，下去尋了一個錦盒裝好，帶著去了鳳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