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必須舍
手中的匕首被拿走,卿柔一瞬間有些緊張擔憂。
她抬眸看了看朝著這邊走來的高堰,復又抬眸看向皇后。
皇后的性子,她無比了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即便這次消停了,下一次不知會又想出什麼招來。
她想了想,轉頭看著蘇喜,伸手就要從他手中將匕首拿回來。
卻被突如其來的高堰抓住了手腕不得動彈。
蘇喜抱著匕首悄然候在殿外,卿柔則是被高堰拽著手腕,朝殿內走去。
許靜沅屈膝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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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母連忙抱著太子起身,屈膝行禮。
高堰看著乳母:「你抱著太子,且坐下吧。」
乳母連忙起身:「奴婢謝皇上。」
待乳母抱著太子坐在榻上之後,高堰端坐在殿內的軟榻上,視線掃過殿內諸人。
「方才朕聽說……需以生母的血肉入藥,太子的高熱才會退去?」
皇后默默地捏著手帕擋住口鼻,視線看向跪在太醫中的其中一個太醫。
那是個年輕太醫,約莫是剛進宮不久。
他見著皇后看向自己,當即俯首道:「啟稟皇上,太子的高熱來得蹊蹺,當時被邪氣所致,以親生母親的血肉入藥,不過是一個偏方罷了,或可一試。」
高堰微微頷首,聲音淡薄:「來人,將此人拖出午門外杖斃。」
此言一出,其他的太醫們連忙後退,給這個太醫的周圍騰出空間。
那說話的太醫臉色大變,連忙求饒:「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可是他的話還未說完,外面的禁衛就大步走了進來,直接將人架著胳膊提了出去。
殿中噤若寒蟬,許靜沅不甘地看著高堰:「皇上如此隨意杖斃太醫,豈非讓人心惶惶,不敢給太子醫治。」
高堰臉色微沉,視線從許靜沅臉上掃過,復又看向殿中跪著的諸位太醫:「所謂偏方,不過是道聽途說,身為太醫,應當精緻醫術,而不是為了攀權附貴而胡說八道。
只有醫術不精者,才會人心惶惶。
心若坦蕩,又怎會惶惶。」
太醫們叩首行禮:「臣等謹遵皇上教誨。」
許靜沅臉色難看,半天說不出話來。
而殿內,太子難受地躺在乳母懷中,他沒有再哭,只是眼睛好奇的打量著殿中的眾人。
卿柔看著太子,又看了看皇后,最後視線落在高堰處,她屈膝行禮:「皇上,太子病得蹊蹺,這可如何是好啊?」
她心中猜測此事或許是皇后所為。
可是沒有實證,這種話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口。
高堰視線看向卿柔,復又看向許靜沅:「皇后,你覺得呢?」
許靜沅臉色瞬間僵住,皇上在點她,她心中清楚。
見皇上定定地看著自己,眼神含著幾分質問。
許靜沅側臉看向一旁的太子,狠了狠心道:「賢妃若是不狠下心割了自己的血肉,太子如何能救?還請皇上不要為了一時的寵愛,不顧太子的性命啊。」
高堰聞言,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著許靜沅。
卿柔垂首,眸色含著幾分愁色。
似乎的還不夠,許靜沅看向躺在床上的太子道:「太子,只要賢妃割了自己的血肉入藥,你的病,就能好了。」
太子懵懂的看著皇后,隨即看向賢妃。
他眼神不解,乳母則是低頭,心疼地看著太子。
乳母眼神複雜,欲言又止,可是殿中人人都看著太子,她也不敢說什麼。
卿柔感受到太子看自己的視線,她抬眸看向太子,太子看她。
太子稚嫩的小臉被高熱催得通紅,他看著卿柔的眼神中帶著疑問。
卿柔雖然不太明白他為何疑惑,可私心裡卻覺得他在質問自己,為何不救他。
皇后的意思,卿柔無比明白。
割了這血肉,割的不止是身上的血肉,而是心中對太子的惦念,這血緣之情。
許靜沅隨著太子的視線看向卿柔:「賢妃,你當如何?」
她不信,賢妃敢拒絕。
在太子眼睜睜看著的她的時候。
卿柔垂下眼皮,對著高堰行禮,再次懇求:「皇上,只要太子好,臣妾願割了自己身上的血肉,舍了這份心,換太子安危。」
她又怎麼能不知道這不過是皇后的計謀罷了,可她沒得選,她絕對沒有辦法狠心眼睜睜地看著太子生病不管。
高堰看著卿柔,眼底閃過幾分愧色:「賢妃,此等荒謬之事,絕不能做。」
他說著,視線越過卿柔,落在許靜沅臉上:「皇后,難道就再無轉圜的餘地了嗎?太子生病,對你有什麼好處?」
早知今日,早知賢妃的孩子養在皇后膝下,會被利用,會被磋磨,他當初無論如何也不會默許這偷龍轉鳳之事。
本以為皇后得到了皇子,就會滿足。
誰曾想,她一次一次地拿這幼小的孩子做賭注。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許靜沅看著高堰,二人對視,她眸色堅定,絲毫不退讓:「母子之情若是藕斷絲連,臣妾如何甘心。」
今日,要麼讓太子眼睜睜地看著賢妃不救自己,就此與賢妃離心。
要麼,讓賢妃剜肉流血,謹記痛苦。
這樣每次賢妃想著太子的時候,做出為太子好的事讓太子依戀她的時候,都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高堰微微後靠在身後的軟墊上,靜靜地看著許靜沅,眼底滿是失望。
他久久沒有說話,視線從跪滿地的太醫們臉上掃過:「除了割肉流血,就沒有一點醫治太子的法子嗎?」
太醫們俯首在地:「啟稟皇上,太子的高熱來得蹊蹺,微臣為太子施針之後,並無退熱,請皇上恕罪。」
高堰聞言,無奈嘆息。
卿柔看著高堰如此為難,又轉頭看了看太子,眼神虛弱而無神。
她沒有猶豫,大步的朝著門口走去,抓著蘇喜的胳膊,從他的手中搶走匕首,咬牙切齒地朝自己胳膊扎去……
「慢著,賢妃娘娘。」
卿柔聞言愣住,抬眸看向聲音來處。
就見孫道度大步走來,對著卿柔拱手一禮之後,進入殿中,對著高堰行禮道:「啟稟皇上,微臣已經尋到太子中毒的解法了,賢妃娘娘不必以血肉入藥。」